下課鈴還沒響,樓道里已經開始吵吵嚷嚷了。
原本以為上了大學對放假的概念會模糊一點,不至於像初高中一樣一直念著盼著,現在看來,估計就算是七老八十了,只要你不是自由人,對放假的那股熱情勁兒依舊不會削減半分。
宋暮雲掃了眼幾個拖著行李箱走出教室的人,心說別說削減,看來還會愈演愈烈。
他用胳膊碰了碰徐行,抬抬下巴示意他往那兒看,「簡直瘋狂。」
徐行順著看過去,悶著聲音笑了起來,「你家要是離得遠一點兒說不定也會這樣。」
宋暮雲一尋思,那確實。
自己還挺戀家的,現在還能這麼平靜淡定大概也就是因為他每周都回,還不是太想家,不然別說是拖著行李箱來上課,可能課都沒上就飛了。
他看了看徐行,「你不想家嗎?」
這個問題算是把徐行給問住了,他還真不知道想家是什麼感覺,想回家?想家裡的氛圍?想爸爸媽媽?
太久了,或許小時候還會覺得回家真好,但現在已經忘了這個「小時候」具體是在幾歲了。
不想回家,家裡的氛圍只有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跟溫馨一點兒都不沾邊,老爸老媽......
後天就是中秋節,老媽這兩天肯定會打電話過來的,問他有什麼安排,看看那些安排合不合理,然後不管合不合理都會從雞蛋里挑幾根兒骨頭,給彼此都找點不痛快,俗稱節日大禮包。
他沉默了會兒,笑著搖搖頭,「不想。」
在宋暮雲的印象里,徐行很少會一句話只說兩個字,所以下意識地認為他有點反常。
——還是想的吧?哪有小孩兒不想家不想爸爸媽媽的,老爸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前些年跟奶奶打電話還會掉一兩滴眼淚。
他抬手在徐行背上拍了拍,沒說話。
徐行扭頭看著他,又有點想笑。
但覺得人家好歹一番心意,笑出來不太道德,給憋了回去。
宋暮雲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表情,試探地問了一句:「你不會要哭吧?」
徐行:「......」
「對啊,一想到今晚偌大的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怕得想哭。」他面無表情地說。
宋暮雲「嘖」了一聲,一臉無語地往前走。
一行人悠哉悠哉地往大胖燒烤走,跟周圍著急離校的人有些格格不入。到了后街,也要比平時冷清,店裡更是罕見地空出了一大半兒,看著像是要閉店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