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了,」宿澤看著他,「你先去給范桐打下手。」
范桐應一聲,「干點兒活就不撐了。」
「哦。」程葉聳聳肩,靠到沙發後背上,「那我感覺其實那點兒紅薯零食什麼的不算什麼。」
「懶人的嘴比石頭還硬。」餘思說。
林阿姨笑個不停,「聽你們鬥嘴真有意思。」
「有意思也不能聽了,」范桐在她肩上捏了捏,「到點兒得睡覺。」
「知道了。」林阿姨端著杯子拿了藥起身,動作緩緩的,「那我先去眯會兒,你們自己搗騰,量都做多點兒,吃得飽飽的。」
「知道了阿姨,」程葉說,「您放心吧,我們這幫人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不知道客氣是什麼。」
范桐突然看了徐行一眼,笑著說:「徐行大概知道。」
「哎!」徐行笑著「嘖」一聲,「怎麼記性這麼好的。」
「人好歹也同樣是專業第一的預備役。」宋暮雲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林阿姨笑著在他們的一句句鬥嘴中進了房間。程葉看她關上門,壓著聲音驚呼:「我靠!宋兒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啞巴啞到底呢。」
「人那是高冷,你懂個屁。」宿澤說。
宋暮雲看他一眼,「你這話跟罵人似的。」
宿澤愣了下,沖他抱拳,「絕對沒有。」
宋暮雲的情緒都放在面兒上,其他人一開始也沒比他好多少,只是他們聊了會兒後已經放鬆了下來,而宋暮雲還在琢磨。
范桐看了看他們,猶豫道:「我在的話你們是不是不太方便說話,要不我先去洗菜……」
「不至於。」宋暮雲頓了頓,「就……第一次親身接觸癌症病人,感覺挺難受的,心裡憋得慌。其餘的也沒什麼了。」
他這話算是把在座的所有人的感受都說了出來。
真沒別的。就是憋,難受。
作為一個還在依靠父母的成年人,作為一個半吊子的醫學生。沒錢,沒能力,沒知識,空有一腔熱血和對未來的美好幻想。
幻想將來要做一名怎樣怎樣好的醫生,幻想將來要救治多少多少患者,解除多少多少疑難雜症。
從醫學生到醫生,從學習疾病的發生和治療到在臨床上治病救人。
多麼偉大的一個轉變。
然而,當你親眼瞧見經過了一輪又一輪化療的患者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素質直線下降,看到患者在漫長的治療過程中一遍又一遍地承受痛苦,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就會覺得這一切都他媽是屁。全是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