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暮雲點點頭,「你回寢室吧,用不到兩個人。」
宿澤思索了下,應:「行吧。」
宋暮雲抬腳剛要走,又被他叫住。
「怎麼了?」宋暮雲看著他。
宿澤一臉糾結,撓了撓頭,表情像是下了什麼很大的決心,好像接下來的話很難以啟齒。
掙扎了兩秒,他開口了,「我跟徐行認識十幾年了,十幾年的哥們兒,我拿他當親兄弟,不敢說百分百了解他吧,但也差不多。我看出來你們倆最近可能有點矛盾,不過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兒,我也不願意插一腳。」
他頓了頓,嘆口氣,「我就想說他這十多二十年過得挺不容易的,這其中的不容易不單是我們看到或者是知道的,他內心的掙扎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我們誰都不知道。」
宋暮雲聽得心裡不舒服,但沒吭聲。
宿澤注意到他皺了皺眉,但也沒停:「很多時候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做不到,壓著他困著他的東西太多了,他需要時間需要精力需要勇氣……也需要底氣。」
最後一句話讓宿澤自己都驚了一下,這個詞兒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直到宋暮雲走遠,自己也進了電梯,宿澤腦子裡莫名就回想起那天的團建,K歌房裡,徐行喝了不少酒,在喧囂浮躁的環境裡跟宋暮雲打了通電話,然後轉過來跟自己碰杯。
宿澤記得他當時的動作挺隨意放鬆的,表情也自然,但語氣卻很認真,認真得都有點嚴肅,好像是深思熟慮過後的發言。他問:「宿澤,你說我談個戀愛怎麼樣?」
宿澤沒被人這麼問過,當時挺想罵他大好的年紀談個戀愛有什麼可磨嘰的,談他媽的就對了!
但現在有點後知後覺:徐行那會兒可能並沒有拿定要跟宋暮雲在一起的主意,他那麼問自己可能是在給他自己找一針定心劑。
自己也算是跟他關係最鐵的人了,自己點個頭,對徐行來說就多了份踏出這一步的底氣,腳下也穩了點。
想到這兒,宿澤就更發愁了。
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愛情的苦還真不好吃。
最近感冒的確泛濫,校醫院裡掛水的人挺多的,徐行找了好幾間才找到一個空病房。
宋暮雲進來的時候他剛打上針,正打算把胳膊收回被子裡,在跟長長的輸液管較勁。
宋暮雲眼疾手快,過去動作很輕地把輸液管放順,又很小心地托著他的手放進被子裡,「這麼快就打上了,吃早飯了麼?」
「買了個麵包墊了點兒。」徐行整理了下口罩,扣嚴實,看著他坐下來,語氣帶笑,但聲音是啞的,「我武裝成這樣你居然還認得出來?」
他沒戴眼鏡,整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而且帽沿把劉海壓了下來,眼睛也看不太清楚。
宋暮雲伸手把他的劉海撥了撥,看到他眼皮有點腫,雙眼皮褶皺比平時多了一層,顯得眼窩很深。眼底有紅血絲,眼下還泛著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