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卻不太想。
還記得剛開始那兩周的實驗課真是夠熱鬧的,大家都不熟練,兔子滿地跑的時候尖叫,動脈沒結紮好開始飆血的時候尖叫,遇到因為麻醉沒到位實驗中途開始跳彈的兔子時尖叫......說是雞飛狗跳也不為過。
但也有安靜的時候。
一幫人等一個人克服心理恐懼時是安靜的,遇到因為麻醉多度還沒來得及備皮就被一針麻醉打死的兔子時是安靜的,手術刀割下去,兔子發出像嬰兒的哭聲般的慘叫時是安靜的,看到被人誤扔到水池裡跟髒亂的雜物混在一起的兔子時是安靜的......
「我記得隔壁組的第二隻兔子被處死時眼角有眼淚,當時學委一看見就哭了,一群人圍過去看,那麼罕見的場面,大家居然都安安靜靜的,沒一個人拿出手機拍視頻。」程葉說。
學醫的也是人,怕兔子的有,怕血的有,下不去那個手的更是多。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恐懼,每個人的心都是肉長的。
可他們專業技能的學習必然少不了這個過程,恐懼得克服,心就算是肉長的,也終會習慣那種疼痛。
一開始說害怕兔子的人現在能握著兔子的爪子玩兒,一開始哭著做實驗的人現在也能面不改色地下刀。
因為該犧牲的終須犧牲,就算害怕,就怕不忍,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動手,只有親身從其中獲得成果,它們的犧牲才是值得的。
所以即使程葉知道如果讓其他人來可能就不是七分四十秒,是五分四十秒、四分四十秒……他也不願意。
分數是好看,但他心裡不好受。
而對於前面的那三針,他就更加找不到它們的意義。
「所以我現在還挺開心的,分數低點兒低點兒唄,能過就行。」程葉笑,「反正以後我肯定是不會在抽籤的時候祈禱別抽到麻醉了。」
宋暮雲看了他一會兒,很認真地說:「程哥,我發現你其實特別帥。」
程葉沉默幾秒,「我靠」一聲,「你都給我整不好意思了!」
徐行點點頭,語氣也很認真,「程哥,我也發現你特別帥。」
宋暮雲頓了頓,扭頭看他一眼。
徐行沖他挑了下眉,「嗯?」
宋暮雲轉過臉。
【作者有話說】
兔子叫的時候真的很像嬰兒在哭,聲音很大,開著門整個樓道都能聽見。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大家都驚了,很難想像它們怎麼會發出這種聲音,都怕得進行不下去,有人去問老師,老師說是麻醉少了,它痛,讓我們補點局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