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很久,徐行才說:「我以為我做錯了。他們有的人問我怎麼不勸勸我爸媽讓他們別離婚,有的說我該跟著我媽,跟著我媽起碼有人給我做頓飯吃,也有的說我該跟著我爸,我爸賺得多,每個人都唉聲嘆氣,好像我今天沒有我爸媽明天就會死了一樣。」
徐行聲音都啞了,也自知有點失態,可情緒一旦冒出點尖就跟壞了閘的水龍頭一樣,源源不斷地往外涌,擋都擋不住。
「他們一個個的都可憐我,我都以為我這麼做是不對的你知道麼。」徐行的聲音里透著絕望和無奈,後又變成憤怒,「但我已經受夠了我爸媽,我他媽只想一個人!」
手背上濡濕一片,灼熱的液體還在往周圍蔓延,宋暮雲感覺自己心口都被燙出一個洞來。
他坐起身,靠過去趴在床邊,另一隻手從徐行頭頂繞過去在他背上摸了摸,「徐行,跟你分享一下我的人生態度。」
「……」徐行緩了幾秒才抬起眼,「什麼?」
「八個大字。」宋暮雲從床頭櫃抽了兩張紙蹭他眼睛,「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徐行拿過紙自己擦,擦著擦著笑了,「很符合你的氣質。」
他坐起來,「我要怎樣關他們屁事,是這個意思麼?」
「嗯。」宋暮雲抬眼看著他,手指在他拇指關節上摩挲著,「別人的看法又改變不了我們的感受。他們這麼費心為你考慮還不如直接給你打點錢。」
徐行笑了起來,「我以為你都視錢如糞土了。」
「所以是給你打。」宋暮雲說。
「……嘖。」
宋暮雲也笑起來。
過了會兒,等徐行平復下來,他問:「現在心情好點了麼?」
徐行揉揉鼻子,嗯一聲,「哭痛快了。」
宋暮雲點點頭,半天后突然感嘆一句:「真能哭啊。」
嘖。
徐行咬咬後槽牙,往他手上捏了一把,感覺有點黏,於是試探道:「你要不要去洗洗手?」
「怎麼,你把鼻涕都蹭上去了麼。」
徐行簡直服了,「對啊,一大坨,你沒感覺到麼。」
「……我輸了。」宋暮雲起身出去洗手。
倆人又是洗手又是洗臉,等重新躺下已經快十二點了。
翻了個身,宋暮雲再次把手搭到床沿上。
「嗯?」徐行睜開一隻眼。
「我能最後說一句麼。」宋暮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