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闻言,神色一凛,躬身应道:“谨遵上仙法旨!”
说罢,城隍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枚散发著幽光的黑色令箭,其上似有玄奥符文流转。
他手持令箭,对著地上那些假僧人凌空一点。
“疾!”令箭化作数道细不可查的黑色流光,没入王三癩等人眉心。
几人浑身剧震,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浓重的、不祥的黑气,印堂发黑,眼神迅速变得浑浊黯淡。
他们同时感到,一股阴冷、腐朽、带著剧痛和虚弱的感觉,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走,各种陈年暗疾、新伤旧痛同时爆发,痛入骨髓,痒入心肺,却又无法缓解。
不仅如此,他们更感觉自身气运仿佛被无形大手攫取、扭转,一种大难临头、霉运缠身、眾叛亲离的预感,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心头。
这便是“孽力反噬”,阳世现报的开始。
紧接著,城隍又对著破败的“大磐寺”虚虚一抓。
庙宇各处,墙壁缝隙、地砖之下、泥像底座……飞出一些散碎银两、铜钱和几件简陋首饰,正是他们这些年来坑蒙拐骗所得。
城隍將其卷到一旁空地。然后,他並指如剑,对著庙宇本体,低喝一声:“阴火,燃!”呼——!一团惨白色、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著刺骨阴寒的火焰,凭空在庙宇各处燃起。
这火焰无声无息,却瞬间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木质的樑柱、窗欞、幔帐,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腐朽、炭化、化为飞灰,而土石墙壁则被灼烧得龟裂、剥落、失去所有灵性,变得如同千年古墓般死寂破败。
火势极快,却诡异地將庙宇完全笼罩在內,没有丝毫外泄,也未引燃周围山林。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座“大磐寺”连同里面残存的污秽之物,便在一阵无声的阴风中,彻底化为一片冒著淡淡黑烟的、焦黑的废墟,再无半点庙宇模样,只有那十六个警示大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庙前空地。
阴火燃尽,城隍对著敖晨再次躬身:“上仙,小神已依令行事,这些孽障已中『孽力缠身咒』,阳世受苦直至寿终,再入地府受刑。淫祠已焚,不义之財在此,稍后小神会託梦本地里正,引导其散於苦主及贫户。”
敖晨微微点头:“有劳城隍。”
“不敢,此乃小神分內之责,监管不力,致有此等污秽滋生,惊扰上仙,还请上仙恕罪。”
城隍態度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请罪之意。
眼前这位,一言可召他前来,口气虽淡,威仪自生,道行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地仙,他岂敢怠慢?
敖晨摆摆手,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早已嚇得昏死过去大半、仅存一二尚有意识也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假僧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已成废墟的寺庙,对秀春温言道:“女居士,此间事了,恶有恶报,你可安心归家了,今夜所见,不必多言,只当一场奇遇,一场噩梦罢。
秀春早已跪伏在地,闻言连连磕头,泣不成声:“信女……信女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多谢城隍老爷秉公执法!信女一定谨记上仙教诲,绝不多言!”
敖晨頷首,又对城隍道:“此间后续,有劳城隍处理。”
“谨遵上仙吩咐。”城隍躬身。
敖晨见此,又以指浮空写了八个大字於泥地之上。
敖晨不再停留,手中拂尘轻轻一摆,身形便在一阵清风中,由实化虚,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清冷的月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城隍直到敖晨身影完全消失,才直起身,对著敖晨消失的方向再次遥遥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