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擎俯身把沈眠抱起,經紀人立刻撐傘迎上,把一條乾燥的毛毯覆在虛弱的病人身上,雨水從雨傘邊緣往下落,全落在謝擎的肩頭。
第106章 4-21(完)
秦崢是個很謹慎的人, 他極少犯錯,因為他習慣於行動之前, 把每一步都思考清楚,確保可以達到他想要的目的。所以在這個雨夜,他允許謝擎帶走沈書白。
而秦墨和這個異母哥哥恰好相反,秦墨很小的時候就領悟過失去至親的痛楚, 所以每當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什麼, 總要握在手心裡才踏實。
他畢竟年輕,年輕人總有年輕人的張狂氣焰,以及不容侵犯的驕傲。
所以秦崢肯放他們走, 秦墨卻不能答應。
秦墨拿起槍, 頂著謝擎的腦袋, 道:「我不知道你祖父是誰, 也不在乎, 就算是天王老子, 也別想從我手裡把沈書白搶走。」
謝擎淡漠道:「你敢開槍?」
秦墨道:「我有什麼不敢的。他都要死了, 我還有什麼不敢!」
那個冷冰冰的「死」字,比嚴冬的雨水更加寒冷刺骨,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把這幾個驕傲的男人逼至絕路, 他們的爭搶, 越發顯得可笑。
可沒人笑得出來, 除了沈眠。
沈眠唇角掀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抬眼看向秦墨,問:「你要為我死?你早打定這個主意了?」
秦墨沒吱聲, 他知道沈書白露出這種笑容時,並不是開心的表現。相反,這說明他很生氣。
沈書白很少會露出憤怒的表情。這張漂亮的臉蛋總是笑意盈盈,朱唇微啟,用最尖利的言語調侃、諷刺別人,他總是在笑,即便怒到極點,也是彎起薄唇,嗓音清甜溫軟,叫人如沐春風。
沈眠見秦墨不答話,伸手握住他的手,將那支槍對準自己,「原來在你眼裡,命這麼不值錢啊。」
秦墨瞳孔驟縮,槍口對著沈書白的畫面,讓他無法承受。
他本可以輕易掙開,畢竟沈眠已經是強弩之末,壓根沒剩多少力氣,可秦墨沒辦法這麼做,因為握著他手的人,是沈書白,他沒辦法推開沈書白,無論什麼時候。
他沒辦法推開那隻阻礙他的手,就只能放下手裡的槍。沉重的槍枝直直跌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雨水濺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正如秦墨所說,自從認識那天起,他就沒有辯贏過沈書白。
謝擎的經紀人出了一身冷汗,他也算見過世面,看人也還算準,秦墨剛才的眼神,是真的要以命相搏。
這個安格斯家族年輕的繼承人,動用了在華國所有的底牌,倘若他執意要殺開一條血路,未必不能把沈書白完好帶走。只是從此以後,他們的勢力恐怕再難踏入這片土地。
當然,秦墨也不會在意。
可他放棄了這麼做,因為沈書白說不行,不像理由的理由,可這就是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