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離仍舊緊閉雙眸,壓下胸口血氣,淡聲道:「我其實知道,我打不過他,可我不能逃。」
說完這一句,他嘴角溢出一絲鮮紅,他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道:「我不能在師兄面前像個無能弱者一般落荒而逃,那樣,我和三年前有何區別。」
虛影沉默。
姬長離露出譏誚的笑,道:「我如今才知道,原來我這般賤骨頭,他自始至終都未將我放在眼裡,我卻還是想讓他看著我……只看著我。」
說完,他闔上眸,自嘲道:「我說給你聽做什麼,反正你也不會明白。你是高高在上的上古得道者,自是不會明白凡人的煩惱。」
虛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冰冷,莊嚴,「本座明白。」
「哦?前輩明白什麼?」
虛影道:「你心裡放不下他,卻也不敢再喜歡他,所以只拿復仇的幌子追在他身後。他一再對你冷漠無視,卻與那魔頭相好,所以你憤怒,實際是嫉妒。」
姬長離掀起眼皮,不置可否,卻是道:「前輩在孤峰下孤寂萬年,倒是很了解人情世故。」
那道虛影道:「本座不了解人情世故,本座只了解你。你我之間,並非結契這般簡單的關係。」
姬長離道:「晚輩願洗耳恭聽。」
虛影道:「你太弱,沒有資格聽。」
「如何才能變強。」
虛影道:「本座說過,你若是想奪回小羽兒,便把身體借給本座。那魔頭也不過恢復五成力量,不足為懼。」
姬長離眸色一寒,冷笑道:「奪回我師兄?然後,前輩想要如何對他。」
虛影身形微微一頓,肅穆、平靜的語調隱含一絲慍怒,道:「本座並無實體,又能對他如何,本座還不屑用旁人的軀體碰他。」
他並不掩飾,自己對那個人類的興趣,甚至可以說是好感。
姬長離仍是警惕,他並非不相信虛影此時說的話,只是靈魄有了軀體,難免對人世產生留戀,屆時肯不肯還又難說。說到底,他對人性並無信心。
虛影道:「你等得,小羽兒可等得?利弊本座說得清楚,願不願你且自己掂量罷。」言罷,轉身入了黑劍中。
姬長離驀地攥緊拳頭。一個被冥氣折磨上萬年頭的魔,尋覓萬年才尋到一個屬性相合的天容器,那容器又生得極美,誰又能忍得住?
姬長離不肯承認他擔心沈驚羽被魔尊拿去採補,卻是想道,倘若叫那魔頭治好舊疾,只怕再難敵得過他。
他握住那柄黑劍,道:「倘若我將身體借給前輩,前輩有幾成把握擊敗魔頭。」
黑劍道:「這座神殿中,有仙帝傳承,仙帝留下神力讓後人除魔以用。以你如今的分神期修為,無力承受,本座會借用你的身體繼承神力,魔頭絕非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