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句話哪有半分責備,分明滿是袒護寵溺。
這些人各個都是人精,自是知曉,他是為先前他們議論沈明煊而惱火,忙打圓場道:「哪裡哪裡,二少爺直率可愛,怎能算是無禮。」又是紛紛拱手告辭,孫副官不敢留下,快步跟上去送客。
人方走遠,沈明丞便將這小孩抱在腿上,問:「怎麼起來了?」
沈眠小口抿著熱茶,說:「我口渴了。」
沈明丞又問:「身子可好些了?還燒不燒?」說著,用額頭抵著沈眠的,測他的體溫。
沈眠避開他的視線,說:「好多了。」
沈明丞不許他躲避,捏起他的下頜,問:「那哥哥先前與你說的話,可想清楚了?」
「這才幾天,我又病著,哪裡想得清楚?」
沈明丞道:「爹過完十五就回來了,在那之前,我可以讓你慢慢想,只是你要知道,你自己答應,和哥哥迫你,總歸是不同的。」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含著叫人不容錯辨的情愫,只是話語中的威脅仍是叫人不寒而慄。
沈眠垂下眸把眼底的狡黠掩去,卻輕哼一聲,說:「爹是不會放過你的。」
沈明丞不禁一笑,道:「不會放過我又如何?等他回來,你已經成為我的了,他到這個年紀,即便能生出第三個兒子來,卻也沒時間等他長大成才,沈家終究只能交到我手上,他再生氣,也不能殺了我。」
「可他不會放任你這樣對我……」
「他自然不會放任,只是明煊,爹能護你到幾時?爹總會老去,你總是會落到哥哥手上的,我有耐心等到那個時候。」
他看著他,好似當真耐心至極,可他的話已經明白地昭示,他早已經等不及也不願再等下去。他罕見地失去耐心,或許是因為霍謙的刺激,又或許是因為沈嘯威那日不敢訴諸於口的猜忌。
他知道總有人會來妨礙他,所以他不能再等。
兩人沉默著,屋外冷風呼嘯,沈明丞又斟了杯熱茶放在男孩白嫩的手心裡,只病了幾日,這隻肉乎乎的小手已消瘦了許多,隱約可見玉骨,臉蛋卻越發精美絕倫。
沈眠捧著熱茶喝了一口,朱唇浸得濕潤嫣紅,好半晌,他把杯盞放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在男人嘴唇上輕啄了一下。
沈明丞微微一怔,儘管極力壓抑,但他扣在男孩腰間的臂彎仍是不受控制地收緊,把這柔軟的身子緊緊扣在懷中,不留一絲縫隙。
「明煊,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男人望著他,嗓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帶有一絲危險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