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嘯威冷笑一聲,道:「老子倒要看,你這逆子還有什麼好手段沒用上,莫不是也要叫我嘗嘗酷刑?」
「孩兒自然不敢對爹用刑。」
沈明丞拿起桌上的湯藥,用瓷勺緩緩攪拌,道:「爹許是還不知道,六姨太有了身孕的事。」
沈嘯威臉色一變。
沈明丞笑道:「恭喜父親喜得幼子,沈家再添新丁。」
沈嘯威一把將他手中的湯藥碗打翻在地,怒斥:「沈明丞!你要做什麼,你想做什麼?!」
沈明丞看著地上的湯藥碗,有些遺憾地收了手,道:「六姨太肚子剛剛顯懷,這個時候最是要小心,稍稍不注意,孩子就可能保不住,父親你以為呢?」
沈嘯威咬牙切齒道:「那是你的親弟妹!你還能殺了他不成!」
沈明丞輕輕一笑,「親弟妹又如何?爹是知道我的,原先我不知道明煊的身世,就已經對他起了心思,血脈親情在我這裡,並無什麼意義,何況只是一個未出世的胎兒。把我逼急了,也不過拼個兩敗俱傷罷了。」
沈嘯威氣得破口大罵:「孽障!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子將你養育成人,就為了叫你與我作對!竟用無辜弟妹的性命要挾自己的爹,你……」
「這話只怕不大公正。」沈明丞雲淡風輕地打斷他,道:「裝病休養,是爹自己起的頭,你用這件事算計我和明煊時,有沒有想過明煊也很無辜,他什麼都不知情,卻被自己的父親出賣,他心裡該有多絕望。」
沈嘯威冷笑:「無辜?那個野種有何無辜?那樣的賤種一出生就該被掐死,卻在我沈家做了十七年的少爺,他上輩子燒了高香才是!」
沈明丞冷下臉,問:「這些年,爹對明煊的寵愛難道都是假的?」
沈嘯威沉默片刻,道:「正因為是真的,才更加無法原諒。你想把他帶回沈家,除非老子死了!」
沈明丞微微頷首,「既然爹容不下他,我也不勉強,只要爹把明煊還給我,我立刻帶他離開,以後不踏足南城一步。」
「就為了那麼個東西,你要拋下你的爹娘、拋下祖宗基業,你實在叫我失望。」
沈明丞在床邊雙膝跪地,說道:「孩兒從未求過爹什麼,只有明煊,是我這些年來唯一的捨不得,孩兒心中已生了魔障,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找回他,可我也知道,爹是決計不肯把他還給我的。」
他驀地抬眸,語氣極鄭重:「六姨太腹中骨肉是生是死,只在爹的一念之間。」
沈嘯威虎眸瞪著自己的大兒子,咬牙切齒,恨不能一槍斃了他。
過了許久,他好似被抽乾了力氣,躺回床上。
「海城,霍家。」
沈明丞猛地一震,平靜的面龐沉澱著令人心驚的寒意,起身,闊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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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