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音宛若山泉清潤悅耳, 幾人齊齊回首看去,只瞧見一片衣袖, 華貴的錦衫, 空氣隱約殘留一抹淺香。
「公子, 公子您慢些走, 您身份尊貴,今日又人多眼雜,怎麼偏要來湊這個熱鬧?還不帶上侍衛, 若是出了半點差錯,叫老爺知道了,奴才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出去了。」
那白衣少年用扇子往他腦門上輕敲了兩下,笑道:「公子我就愛湊熱鬧,你若是怕,就自個兒回去吧,今日這『盛世芙蓉』,公子我勢在必得。」
那小書童撇撇嘴,說:「公子,你方才沒聽人說麼,世子爺也要參賽,你如何比得過他?公子若實在喜歡那株木蓮花,回頭跟世子爺討要來便是,總歸世子爺又不愛重花草。」
「旁人給的,自然比不得自己贏來的,你說我比不過他,我非贏一回陸沉不可。」
書童無奈,只得快步跟上小心遮擋著,不叫他家公子被粗莽之人給傷著。
入了寺,早有人簇擁著幾位名士往側門報名。
沈眠打開摺扇,輕輕扇了扇,道:「就在那裡,富貴,跟公子走。」
沒走幾步,卻被人一把握住手腕,拽到空曠處去,書童在身後連呼:「世子爺慢些,慢些!我們公子身子弱,可經不起您這樣扯拽!」
那人一身深色華服,面沉如水,冷聲道:「你明知他身子弱,還帶他來這裡?」
沈眠用扇子擋住富貴,笑道:「我自己要來的,他可攔不住。」
「胡鬧!堂堂一國太子,竟……」
沈眠伸手捂住他的嘴,道:「世子爺,孤不愛聽人說教,你是知道的,少說幾句如何?」
陸沉蹙眉道:「立刻回宮。」
「我不走,難得偷溜出來一回,不拿到『盛世芙蓉』,我絕不回去。」
「太子若想要那株木蓮,明日遣人來靖王府拿走便是。」
沈眠撲哧一笑,打量他道:「世子爺有信心勝過顧延之,奪取頭名?」
「太子想要的花,陸沉自是要拿到手。」
沈眠收攏摺扇,輕輕地敲擊手心,徐徐說道:「孤自是相信世子,只是,孤自己的東西,想自己拿在手裡,不喜歡假手於人。」
這話似乎隱約暗示了什麼,陸沉臉色微異,抬眸看去,那位太子殿下仍是一貫的玩世不恭的作態,笑意盈盈,好似方才那一剎那的鋒芒,不過是錯覺。
沈眠朝身後道:「富貴,去替你家公子遞名冊,若是晚了報不上名,我唯你是問。」
「是,奴才這就去,煩請世子爺看顧我家公子一二。」
見陸沉頷首,富貴快步往報名處走去,脊背卻隱約汗濕,如今聖上病重,朝堂上靖王爺獨攬大權,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不得不禮讓三分,世子的風頭幾乎要蓋過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