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覺脫口而出:「不過爾爾。」
沈眠睨他道:「世子爺慣是不懂憐香惜玉的,自然賞不來這種嬌滴滴的芙蓉花,顧大人以為呢,這花如何?」
顧延之瞧了一眼沉下臉的陸沉,不禁一笑,道:「這株『盛世芙蓉』的確擔得起花王之名,只是花仙幻化的傳聞,卻很是荒誕。」
沈眠道:「顧大人不信鬼神?」
「不信。」
沈眠道:「我倒覺得這故事很是唯美動人,既然顧大人不信鬼神,就把這花讓了我吧,你不肯讓也無妨,今日我是一定要拿走那株『盛世芙蓉』的。」
言罷,輕搖摺扇,緩步離去。
顧延之愣了愣,不知哪句話惹得他不快了。
陸沉勾起唇,道:「顧大人似乎有些困惑。」
「還請世子爺不吝賜教。」
陸沉道:「承昕的母親一年前離去,他心裡始終不肯承認失去她,所以將母親生前種下的花田當做她的化身,你這一句不信,就是否認了他的執念。」
顧延之頷首,道:「難怪。只是世子爺這樣懂他,怎麼還惹得他不快。」
陸沉道:「那又如何,他想要,我只管替他拿到就是。」
言罷,抬步追了上去。
顧延之在原地沉吟片刻,卻是一笑。
用膳時,這位靖王世子,對一個漠北來的無名少年百般照料,方才又說他生母於一年前離世,他雖來上京不久,卻也不難猜到,那位生母該是一年前病逝的先皇后,而承昕,便是當今太子。
「陸沉啊陸沉,你三番兩次提醒,是在告訴我,那是東宮太子,是我肖想不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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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清冽酒香傳來,沈眠深吸一口,看了一眼身後,想了想,到底沒按捺得住,循著那冷冽的酒香而去,走進一座偏院裡。
一個白衣的和尚正坐在樹下飲酒。
他生得實在俊俏,雖然是個禿頭,一身素白簡樸的衣裳,可還是好看得緊。
沈眠不禁奇道:「和尚也可以飲酒的麼?」
那人一怔,回眸看著他。
沈眠彎唇道:「你不必驚慌,我不告訴別人,只是你那酒借我喝一口。」
那人握著酒壺的手微微緊了緊,看得沈眠直皺眉,心說一壺酒罷了,就這樣稀罕?他慣來不喜歡勉強人,正要轉身,卻聽身後傳來那人極輕的一聲「好」。
沈眠便走到他身旁,亦席地而坐。
他一身華貴錦衫,手裡拿著描金摺扇,腰間繫著價值連城的環佩,一身尊貴之氣,無論從哪裡看,都不會是這般坐在地上,和一個破戒的和尚飲酒的身份。
「你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