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挑了一處高地,讓人鋪了一塊毛氈,又架起爐火溫酒。
這是宮中御用的瓊漿,每年統共也不過釀造百餘壇,只有在宮廷宴席上才有機會享用。
火焰沈騰,不多時肉香混雜臘梅酒的清新香氣,勾得人垂涎三尺。
不知何時,圍在四周的侍衛們越靠越近,沈眠默默翻了個白眼,揮手道:「你們也去找些吃的吧,好歹是大內侍衛,若是狩獵也不會,可就怪不得孤了。」
侍衛們忙感恩戴德,捕魚的捕魚,打獵的打獵,一時間熱鬧非凡。
這個時節山中的魚肉的確鮮美非凡,哪怕不加任何佐料,已經足夠美味,臘梅酒更是清冽香醇,沈眠將未喝完的那壇酒封好口,藏在一旁的枯草中。
翌日,他又帶了一壇新的酒去,比前一次的香氣更香醇,仍是留了半壇。
和前一次一樣,未動分毫。
一連許多天,每回留下的半壇酒都不曾有人動過,眼看旁邊的梨林從綠色變成金色,再變成枯萎的灰黃,從宮裡帶來的佳釀也已經全部喝完。
在那之後,沈眠好幾日沒再去溪邊烤魚,而是啟封了自己先前用蓮心梨釀製的好酒。
他活了許多世,喝了數不清的好酒,腦海里記下了數不清的釀酒秘法,雖然釀不出什麼絕世佳釀,但絕對能叫愛酒之人耳目一新。
沈眠鮮少在某件事上特別用心,當他用了心,自然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釀酒的水取自山泉源頭最純淨甘甜的水,用的是他親自挑選的毫無瑕疵的蓮心梨,去皮去核每一道工序都是親自操辦,揭開封蓋時,整個西祠都瀰漫著酒香。
那是很獨特的酒香,既有果實的馥郁香醇,又有泉水甘冽,初嗅時是純粹的清甜,香氣漸散卻餘下一絲微苦。
沈眠讓富貴分了幾壇下去讓侍衛們品嘗,自己留下兩壇酒埋在屋外的樹下。
富貴問:「主子想什麼時候挖出來?」
沈眠道:「初雪時啟封最好。」
富貴掰著手指算了算,說:「現下已經是秋末,想來還有月余就入冬了,就是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召主子回宮。」
沈眠道:「倘若回宮了,就留給有緣人喝罷。」
富貴以為他說的是西祠里的宮人們,心中不忿,這麼難得的好酒,還是尊貴的太子殿下親手釀造的,卻要讓那些嘴饞的糟蹋。
沈眠伸手撫上那株梅樹上新萌生的嫩芽,道:「原來已經快入冬了啊。」
富貴以為他是想念上京了,自是心疼的厲害,為他披上外衫,勸道:「主子,外面風寒,還是進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