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次在刷時政新聞時, 還在南城的市報看見了他的名字, 周廷淵大張旗鼓地將宋嶼推了出來,恨不得滿世界宣傳, 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有了接班人。
當時新聞出來,畫室里有個男生感慨,說嶼哥到底和他們不是同個世界的人,階級不同, 走散是遲早的事。
結果另個男生頓時嗤之以鼻,「什麼不同世界的人, 說得好聽罷了。宋嶼不就也那麼回事, 生父那麼有錢, 他一直拿腔作調不肯認回去, 大概是沒在周廷淵那拿到好處吧。現在人家成秦家的接班人了,可不是要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你懂什麼,宋嶼回周廷淵那都不能改姓周,那得姓秦。」
「是啊。周廷淵自己不也是入贅進去的。爬上位的人, 有什麼臉提階級。」
「太可笑了。」
奚落嘲諷的聲音聽著刺耳。
夏梔目光划過周廷淵的報導, 對於男生的滿口酸話, 她深吸口氣,卻不這麼想。
「所以,你們就是看待宋嶼的?」夏梔站起身,她繞過畫架走到幾個男生面前。
「和自己相處那麼久的同學,卻從莫須有的報導上面來了解,我反倒是覺得你們更可笑。」
她很清楚自己接觸到的宋嶼是什麼樣的人。
儘管夏梔不清楚周廷淵發這篇報導的用意,但她想,人越是在缺少什麼的時候,就越是喜歡強調。周廷淵這篇報導的真正用意,恐怕是和宋嶼根本就沒談妥,想要以社會輿論壓制他吧。
夏梔相信宋嶼。
他雖散漫但不市儈,絕對不會是為了利益,為了錢就會奴顏媚骨的人。
少年背脊筆直,眼裡是星河皓月,而心是曠野的鳥。
即便,她和宋嶼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她還是希望他前程似錦,不再被過往所牽絆。
他的回憶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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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溪約好了晚飯。
夏梔出門的時間已經有點晚了,傍晚剛下過雨,沉悶不減。
約好的飯店離她挺遠,打了輛網約車,定好地點,她一路趕過去,還是遲到了幾分鐘。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嗎?」
孟溪搖搖頭,動作熟稔地伸手,想接過夏梔背的挎包,「我也剛到。倒是你。」
「嗯?」夏梔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舉動,不動聲色地將背包提了提。
她和孟溪其實也沒那麼熟,兩人的關係的確從筆記資料開始就來往頻繁了,但也僅限於在學習方面的探討。真論起朋友二字,夏梔自認為好差得很遠。
說起來她挺奇怪的,在交朋友方面好像很被動,非得是鍾婉思、宋嶼、張明宇他們這樣自來熟的,才能和她混熟。
宋嶼的名字划過,夏梔低垂視線。
她以為自己對這個名字已經有抵抗了。
但在火鍋店外,她側身時偶然瞥過的一道身影,男生瘦削的肩背,點菸的動作都熟悉的讓她眼眶發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