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故意把頭扭向窗外,看著窗外面的車流,遠處高樓林立,萬家燈火。
四周寂靜,誰也沒先開口。
倏地,公交車猛地急剎,夏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過去。她腦門啪地被擋住,撞在了宋嶼的手心裡。
她克制著,沒去看,穩好以後就把頭靠向車窗。
氣氛再次沉寂。
宋嶼的目光落在夏梔那裡,他在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麼忘了,她很記仇的。
當時的不辭而別,到後面的一年裡,她甚至都沒在微信里跟他說過一句話,肯定是生了好大的氣吧。
現在,是氣到不想跟他說話?還是已經厭惡他到不想理會了。
分開的時間裡,宋嶼有想過主動聯繫。
他甚至每天都從張子顯那打聽夏梔的動向,難熬的時候,他都是聽夏梔給他錄的生日歌度過的。
直到夏梔回到一中以後,宋嶼也在藏城被老藝術家收作關門弟子。
藏城生活的半年,宋嶼在老師的幫助下準備出了作品集,也順利拿到了出國留學的通知書。
但就像宋清研所說,在自己的麻煩沒有解決乾淨前,他貿然地接近夏梔,對她來說,是好還是壞?
那麼如今呢?
哪怕距離九月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他還是回到了南城。
他只是想再見到她。
沒結果也好,被埋怨也罷,再見上一次吧。
-
奶奶家所在的郊區是最遠的,也是這次公交站的終點。
半路上,公交車內的人陸陸續續地下了車。
一直陪著公交車行駛到終點站的,到最後只剩她和宋嶼兩人。
「終點站到了啊。」司機在前方喊了兩聲,像是怕後面的兩個年輕人聽不到似的,「要下車的注意。」
夏梔想站起來,但這會兒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是最後一排的最裡面,宋嶼坐在了她旁邊,剛好把她要出去的路給堵死了。
也就是說,她要是想下車就必須先跟宋嶼講話,或者從宋嶼身上邁過去。
反正肯定要有交集。
這樣,很煩唉。
夏梔的腦海里甚至已經思考起各種數學定理,想利用複雜的公式計算出能夠完美適合她跳出去的路徑。
就在她還發呆的時候,她的挎包突然被人拎了起來,小倉鼠掛件晃晃悠悠的,格外顯眼。
「走吧,該下車了。」
宋嶼忽地輕握住她的手腕,領著她往下走。
他視線向後睨過去,小姑娘頭低垂著,恨不得兩隻眼睛都死死地粘在地面,手指蜷縮成拳,攥得很緊,在昏暗的光線里發白。
郊區的巷口。
附近的商店都關了門,這裡的生活節奏總是會比市中心慢些。
從公交站點出來,兩個人就慢悠悠地往夏梔奶奶家走。
一前一後地,中間要隔出長江黃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