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中,月追的手肘輕輕挨了挨胡糊的手臂,他的聲音略帶了點驚喜,沒有一絲半毫平日的冷淡:「那根樹枝上,還剩一片葉子。」
胡糊順著月追的目光看過去,果真在高高的樹梢上發現了一片隨風飄搖的梧桐葉。
「真的噯!它是最後一片梧桐葉!」
在盛夏時節,它曾為月追阻隔滾燙陽光……
它是那片濃綠最後的余色。
月追看著小狐狸亮晶晶的眼眸,心中一動。
他推開落地窗旁邊的小窗戶,抬手一招,梧桐葉離開枝頭,順著一線無形的軌跡,輕輕飄落至月追指尖。
月追將冬日最後一片梧桐葉放進了胡糊白皙的掌心。
枯黃的、小小的葉片還帶著窗外的冬日寒意,胡糊卻分明窺見了盛夏的綠與陽光。一點滾燙與無名的癢意從柔軟的掌心一路竄到心頭。
胡糊心裡充滿了陌生的情緒,它們來勢洶洶,在心房裡興風作浪仍覺不夠,還要往上洶湧。
理智與咽喉,非要再席捲一個。
「我……我……」胡糊捧著一片梧桐葉,或是別的什麼,目光灼灼地看著月追。他急切地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咽喉已經被席捲,理智也投了降,只剩一點迷惘還在負隅頑抗。
月追移開視線,看著窗外張揚的梧桐枝幹,一字一句道:「謝謝你的小狐狸毛氈,很可愛,我很喜歡。」
話已說出口好一會兒,卻久久沒有聽到回答,月追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默默移回視線。
怦怦怦怦怦怦——
今晚怎麼有兩彎月亮……月追捂著心口想。
「我也很喜歡!」小狐狸掉進了蜜糖罐,語無倫次地往外冒甜蜜的小泡泡,「喜歡你送的紅狐狸胸針…喜歡兔兔奶糖…喜歡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喜歡……喜歡……」
胡糊覺得還不夠,他還沒有說明白,可到底漏了什麼忘了什麼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小狐狸捧著梧桐葉急得團團轉。
月追拉住胡糊,神色嚴肅急切:「耳朵!」
胡糊抬手一摸,兩隻毛絨絨的狐狸耳朵一顫一顫。
甚至尾巴骨也開始蠢蠢欲動。
胡糊連忙收心凝神,好一頓折騰才將狐狸耳朵收回去。這下什麼洶湧澎湃的情緒也沒有了,只剩下大大慶幸。
還好剛剛關了門,若是被其他人撞見他頭頂狐耳的模樣……胡糊rua了rua臉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