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會兒,月追才開口:「我父母雖然修出了靈識,但沒能跨過化形的檻,壽命比尋常兔子多幾倍,但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妖怪。」
胡糊點點頭,他化形也不過幾年,那種渾渾噩噩隱隱約約間仿佛摸到門檻,卻怎麼也跨不過去,似獸非獸似妖非妖的感覺,他明白。
如果不是他運氣好,勇敢地抱上了哥哥們的大腿,也許他還要修煉不知多少年才能化形成功……也有可能一輩子就只是山里一隻稍微機靈點的小赤狐。
月追繼續道:「興許是正正得正,運道好,我出生沒多久就能化形……」
胡糊誇張驚嘆:「天才兔兔!」
月追露出了點帶著懷念的笑意:「我父母當初也是這樣說的。」
「大概是父母都修出了靈識,我同胞的兄弟姐妹都與尋常兔子不同,更有靈性,壽命也更長。」
「不過做兔和做人總是不一樣的。為了讓我能儘快適應人類社會,也為了兄弟姐妹們能安心修煉,我的父母使了一點小手段……於是就有了這家養兔廠。」
「一開始只有父母和我的兄弟姐妹,在這裡安家後,它們成家生崽,繁衍生息,老兔死去、小兔降生……到如今我也記不清這是第幾代了。」
胡糊往月追身邊靠了靠,低聲問:「……只有你一個人嗎?」
月追握住胡糊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地道:「剛開始也沒什麼……可慢慢的,也不知是不是血緣傳承越發淡薄的緣故,父母兄弟姐妹接連去世後,我和那些新生兔子的聯繫逐漸削弱,它們身上的靈識也一代比一代微薄。」
「……有時我甚至覺得,它們已經與外面的普通兔子沒什麼區別。」
胡糊的父母同胞都是普通狐狸,而且它們也沒在一起生活多久,生活在一起時,他又沒有修出靈識還是只普通狐狸,所以感情並不深厚。
但這種送走一個個親人後又發現親人的後代都退化成了普通兔子的經歷……光是聽月追三言兩語平平淡淡的說出來,胡糊就心疼得不得了。
小狐狸超心疼自家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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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追看到自家男朋友心疼的眼神,心中瞬間酥酥暖暖,他嘆了口氣,抬手揉揉胡糊柔軟的頭毛:「那些獨自生活的年月也並不全是辛苦與寂寞……只要開始修煉,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而且沒過幾年月剛也化出人形了。」
胡糊好奇地問:「那月剛,他算是你的……」
月追沉默半晌,道:「他說,我是他的曾曾曾曾曾……叔祖父。」
失敬失敬,這輩分比他想像的要高多了!難怪叫老祖宗,這長長前綴要是全喊出來,不得跟結巴了似的。
「兔子排的輩分沒必要放在妖齡里……意義不大。」
「就是就是!」
月追認真解釋,胡糊認真附和,這倆小妖怪都不想讓自己的戀愛聽起來像夕陽紅黃昏戀。
該說的都說了,該看的也都看了,作為生活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下小妖怪,他們也沒有和墓碑說話的習慣。妖死如燈滅,若還是投生為兔子,這墓里的魂都不知輪迴投生過多少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