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凌亂,床頭柜上放著一盒退燒藥和半杯白水。要不是林紈的手機還扔在枕頭邊上,祝馳舟都要以為林紈出去了。
腳步一轉走到衛生間門口,門果然關著。
他敲了敲水紋玻璃門,喊:「林紈?」裡頭沒人應。
又喊:「小丸子!」還是沒反應。
沒有水聲,也沒有任何其他動靜。
難道不在裡面?
這屋子就這麼點大,祝馳舟又跑到廚房和陽台去看了一眼,都沒見到人影。如果林紈在家,就只可能在衛生間了。
祝馳舟心裡一緊,該不會是暈倒了吧?
他折返回衛生間,握住門把手說:「我進來了啊!」
打開門,先入眼的是放在置物架上的衣物,接著是浴缸邊上的拖鞋,然後是泡在浴缸中的林紈。
水面上漂浮的冰塊已經融化大半,水中人雙目緊閉,身上皮膚沒有一絲血色,臉頰卻呈現出不正常的紅。
林紈斜靠在浴缸邊,身體由於失去意識而下滑,水面已經淹及下頜,祝馳舟再晚點來,恐怕就要淹到口鼻了。
而這個怕水的人卻毫無所覺,安安靜靜、紋絲未動。
眼前的畫面與多日前噩夢中的畫面驀然重合,祝馳舟心臟被一股恐懼攥緊,攥得他呼吸困難。他猛地衝到浴缸邊,「嘩啦」一聲,將林紈從冰水中抱了起來。
懷中人的身體涼透了,呼吸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幸好面頰還是滾燙的,能證明他尚且具有生命體徵。
祝馳舟從沒照顧過人,此時手忙腳亂,只想到現在應該趕快讓林紈恢復體溫,把人濕淋淋地就直接放到了床上。床單立即被洇濕一大片,男生這才想起來要先擦水,於是又返回浴室去拿浴巾。
再回來的時候,床上的人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渾身赤裸地看著天花板發呆。
看到人醒了,祝馳舟被攥緊的心臟陡然一松,走過去拿寬大的浴巾蓋住他的身體,自己坐到床邊幫他擦拭,邊擦邊問:「你感覺怎麼樣?」
林紈沒回答,視線像是找不到焦距,在祝馳舟和天花板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然後又將眼睛閉上,還翻了個身,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祝馳舟手掌覆上他的額頭,觸感滾燙。
這樣下去得燒傻了。
去醫院吧,又捨不得再讓林紈折騰。沒有多作猶豫,祝馳舟撥通了他們家家庭醫生的電話。
郭醫生是祝玲的好朋友,這一趟叫郭醫生來,祝玲肯定會知道。到時候要怎麼跟祝玲解釋到時候再說了,祝馳舟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邊打電話,邊幫林紈擦乾身子,祝馳舟將人挪到床鋪乾燥的另一側。
林紈的身體還是冰冷的,祝馳舟脫掉鞋躺下,隔著浴巾抱住林紈,想幫林紈捂暖。
儘管此時此刻林紈渾身不著寸縷,但祝馳舟實在沒心情生出什麼綺麗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