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義衡微微點頭,就在土御門伊月以為他不會問到那件事情的時候,源義衡突兀的開口了。
「你已經問清楚了,對不對?那些神明總是很喜歡你的。」
「……」
見他猶豫不說話,源義衡「嘖」了一聲。
「那些龍子說的應當不錯,我是他們的長兄,那麼父親和爺爺那邊的說法,恐怕有許多水分。」
「誠然,他們沒有欺騙我的理由,那麼就是特殊的那一類咒嗎……」
他自己表情淡然,已經分析的七七八八,甚至口氣不太好的安慰土御門伊月。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擁有前一世的記憶,骨子裡還是源賴光,這具身體的身世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這小混蛋,自己的事料理不完,還打算來寬慰……」
「真的是這樣嗎?」土御門伊月突然打斷他,「但是不是光哥教我的嗎?審視自身……我還曾經問過光哥,如果一個不斷輪迴的人要審視自身,究竟要審視哪一世的自己才好。」
源義衡眸光微閃,側過頭去。
小混蛋確實問過這樣的問題,他喜歡假設很多奇妙的情景,有一些問題讓源義衡都覺得很有意思。
比如陰陽師要看清自身,兼有對世間萬靈的敬畏之心,才能達到陰陽道的高位,小混蛋卻對「自身」這個詞提出了疑問。當年幼小的孩子問他,如果一個人保有輪迴的記憶,在無數次的輪迴之中當過人類也當過妖怪,當過僧侶也當過浪子,當過貴族也當過貧民,那麼這個人應該看清的自身究竟是哪一個呢?是活得更加精彩的那一個嗎?還是最初的那一個呢?
源義衡隔了半月才回復他。
【你的腦子恐怕記不住太多事情。】
【那麼就審視當下吧,這是離你最近的自己,也是你最該看清的自己。】
「義衡的腦袋應該跟我差不多好用。」土御門伊月笑眯眯的,記仇道,「反正記不住太多事情,當下自然是最重要的。」
源義衡:……
每天都想掐死這個小混蛋!
「所以還是在意的,對不對?」土御門伊月輕聲說道,源義衡沒有應聲。
沉默之中,汽車開到了約定的地點。土御門伊月變成小紙人貼在源義衡披風內側,絲毫不引人注目的上了二樓。喬裝過的御門院家陰陽師果然等在那裡,一邊等待一邊不停地喝著茶水,卻也無法止住斷斷續續的咳嗽。
源義衡接了披風給副官,自己在矮桌前正坐下來,緩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滿上另一杯。
他長久地沒有說話,這樣的舉動愈發讓御門院家的陰陽師心神難安。陰陽師勉強壓著咳嗽,終於忍不住的開口了。
「義衡先生,我的籌碼和誠意已經都展示給您了,只要您能如您所說的一樣,能夠讓我活下來……咳咳……御門院家的禁術您盡可以拿去的!」
他曾經以為自己對家族很是忠心,就算中了咒,一段時間裡也在勤勤懇懇的做家族分配的任務。但是好痛苦啊,這世間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將死亡,而是忍受苦痛聽死亡讀秒。他的心理漸漸崩潰,甚至絕望的想拉人給自己陪葬,什麼忠誠,在他受到這麼久的折磨之後,早就不剩下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