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地獄也好哪裡也好, 只要您還活著,御門院就有復起的希望!」
金髮男人大半個身體都浸泡在池水中,血色池水散發著驚人的熱力, 與他體內的寒冰之力相互對抗。那立起冰晶的名刀不知是什麼運作原理, 居然撕破了他體表的防禦, 寒氣深入骨髓。他能感到自己的骨血在重複結冰與融解的痛苦過程,卻掙脫不得。
但他仍舊是威嚴的、強大的, 因為他是安倍晴明。
金髮男人微微眯起眼, 看著面前卑微跪地的陰陽師, 輕聲說道:
「也許不留下血脈, 我會更強大吧。」
他沒有源氏或者賀茂那樣尊貴的出身,為了獲得家族勢力, 也為了給自己留出一條後路, 他留下了自己的血脈, 只等日後派上用場。一開始他是慶幸的,因為森羅萬象因他的狂妄而懲罰於他,他失去了能夠在人間行走的資格, 被迫墮入地獄,忍受永生被圈禁的痛苦。
幸而他的母親始終在外奔走, 那個愚鈍的女人終究起了些作用;他的家族也起了作用,他永遠與外界有所牽絆,這是他能夠從地獄中出去的契機。
可現在他有些後悔了,因為另一個世界純白色的自己是如此純粹而強大。
他不該將力量分給後代的。
如果土御門伊月知道他的想法,只怕會默然,到這個時候,這個晴明仍舊不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
「我不會逃走。」金髮男人說道,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漸漸好了一點,情況緊急,於是他採用符咒鎮壓,強行從血池中出來。
「我不會逃走,安倍晴明不會逃走!」
隔著大水的土御門伊月,正好也被妖刀姬問到了這樣的問題,他輕輕的笑了。
「不,他不會逃走,因為他是安倍晴明。」
就算惡貫滿盈,就算世所不容,就算很是自由奔放又辣眼睛,土御門伊月還是無法否認對方在這個世界中的「安倍晴明」的身份。
雖然現在這個身份已經打上了問號,因為高天原的詔書此時正在他手中。
妖刀姬點了點頭,她緊緊手中的妖刀,亦是輕聲說道:
「不會逃,也好,晴明大人會戰勝他。」
御門院的動向印證了土御門伊月的猜測,他們開始啟動先前所有的部署,不惜一切代價,毫無退走的準備,要在這片大水之上進行決戰。土御門伊月自然不會示弱,結界錯落懸浮,式神紛紛就位,他最後查看了一遍自己的頭像框,平靜的與另一個晴明隔河相望。
金色狩衣披在他身上,流動的光彩如一場斑斕之夢。確實是夢,夢的是他的曾經,曾經的平安京,曾經的平安世界,曾經作為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