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刻也等不住地把光標定位在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文件夾上,點了一下後,卻猶豫了。
他害怕看到自己不想要的結果。
他剛才當場撕了那份江逾親手擬寫的、以江逾為甲方的合同,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他恨不得把它們燒成灰揚了才好。
他沒想到江逾對自己可以這樣狠心,也沒想到一向尊重自己的江逾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自私地和唐茂華把自己之後的命運安排好了。
甲方上江逾的名字依舊那麼清雋俊逸,他看過無數次他的簽名,也偷偷臨摹過,那個時候他只覺得好看,喜歡得不得了。
現在卻變了味。
他難以猜測江逾寫下那些字句、簽上自己名字時是以什麼樣的表情,是如釋重負,還是得意洋洋?
江逾心裡真的不會回味之前的溫存嗎?
他也不想去猜,只覺得殘忍,那樣一份完整的、漂亮的合同,顯然是在江逾極度冷靜的時候寫出來的。
他的反應和唐茂華猜的分毫不差,因此唐茂華並沒有再對他發怒,反而意味深長地笑道:「你和他果然是一對,連做法都是那麼相似。」
何臻揚聽不懂,他只覺得腦袋要炸了,下唇被咬出了血,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揪著唐茂華的領子,大聲質問道:「你威脅江逾了,是不是?」
唐茂華過來人似的:「年輕人還是經歷得太少……」
何臻揚一抬手,把唐茂華昂貴的古董筆筒摔到了地上。瓷器應聲而裂,裡面的筆滾落得到處都是。
唐茂華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繼續說道:「江逾的電腦里有關於你的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看之前記得做好準備。」
何臻揚一肚子氣無從發泄,又狠狠踢了一腳唐茂華的桌子,轉頭走了。
他知道不該被唐茂華掌控,但猜忌的種子一經埋下就控制不住地瘋長,最終他還是來到了江逾地方。
滑鼠雙擊,文件夾里的內容一覽無餘地展示在何臻揚眼前。
連何臻揚自己都不知道,他能有那麼多照片、視頻,有那麼複雜的社會關係,有些連他自己都想不起來的獎項和活動,江逾比他還要了如指掌。
何臻揚把江逾套娃似的文件夾一個個打開,最終在一個單獨的文件夾里看到了唐茂華所說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一篇商業價值分析。江逾似乎用盡了畢生的能力,把他身上所有可挖掘的價值歸攏起來,打造了一份用數字和文字搭建起來的評估報告。
何臻揚逐字逐句讀下來,笑了。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江逾寫得嚴謹詳盡,何臻揚無法想像江逾是怎麼做到一邊和他溫存,一邊把他當成一個商品,一點點打上價格標籤,再把他包裝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