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柳氏來不及平息心裡的震驚,聽見他這句不懂事的話,纖縴手指抬手揪住季明瑞的耳朵:「你渾說什麼,明珠可是你胞姐!」
「嘶——」季明瑞倒吸一口涼氣,哎呦哎呦地叫,跳腳道,「娘,你鬆開我,你快鬆開我!」
從季柳氏手裡掙脫開,他一溜煙小跑躲到柱子後面,伸出腦袋,憤憤道:「誰要她那樣的胞姐,我只認大姐!」
季柳氏臉色頓時慌了起來,露出著急的眼神,阻止他再胡說。
誰成想季明瑞是個熊孩子,越是阻止越是來勁,看季柳氏如此懼怕,滿嘴胡言亂語,說得愈發毫無邊際。
什麼「季明珠又蠢又笨,除了給家裡惹禍,一點好事都沒做過,活該被人退親」的話,被他說了個遍。
語氣之鄙夷輕視,令溫鈞這個無關緊要的人都有些心疼季明珠了。
溫鈞淡淡皺眉,露出不認同的目光,看著季明瑞。
不過叫他心裡一沉的是,在上座的季老爺聽到季明瑞的話,轉過身來,臉色雖有怒色,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奈,顯然不贊同季明瑞的行為,卻在心裡認可了季明瑞說出的話。
溫鈞恍然,剎那間忽然明白,為何季明珠會在被退親後決絕自盡了。
她在這個家孤立無援,連至親的親人都在心裡責怪她的任性害了大家,絲毫沒有人關心她才十四歲,在外得罪了女主之後,被男主教訓,又牽連了家裡,心裡有多惶恐害怕。
想到這,溫鈞不禁在心裡無奈地嘆息一聲,為了季明珠悲哀,也為了自己往後的日子點蠟。
看樣子,季明珠這個包袱,他這輩子是脫不下了。
收起思緒,他神情一凜,緩步向前,不急不緩道:「季伯父,古人有云,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我記得明瑞前不久剛過十三歲生辰,已是半個大人,按說已經開蒙了。可是他言語無狀,對嫡姐輕佻藐視,連一絲友愛孝悌都不懂。晚輩真的好奇,是在哪個學堂開蒙的,還請季伯父告知一聲,我將來一定遠遠避開,免得我溫家後代也被教成了明瑞這個天真童稚的樣子。」
說著,溫鈞淡淡地掃了季柳氏一眼:「季伯母覺得我說得如何?」
話音落地,在場諸人愣住。
一是沒想到溫鈞會為了季明珠說話,二是沒想到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便如此誅心。
季家世代單傳,這一輩更是只有季明瑞這一個獨苗子孫,向來看得很重。
季老爺忙著生意,沒有功夫管束,將一應後院的事情都交給了季柳氏打理,連季明瑞啟蒙上學的事情也是她一手決定的,上的哪家學堂,只在事後和季老爺提了一句。
季明瑞養成這個德性,季老爺也很痛心,只是他以前沒多想,以為是季明瑞天性如此。
現在想想,好好的孩子成了這樣,除了天性如此的,或許也有學堂的原因?
而學堂,是季柳氏定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