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亂如麻,就是他最真實的寫照。
他甚至在想,以前那麼多次,季雪雁和季明珠爭執,他次次偏幫著這個繼姐,是不是每一次都是被利用了,在用刀子傷害二姐的心?
他很愧疚,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所作所為,更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去坦然給她求情。
更何況二姐還躺在床上,脖頸上包紮著厚厚一層。
他要是真的心軟了,豈不是糊塗?
這樣想著,季明瑞臉色羞愧,生怕季雪雁還要求情,自己會心軟,連忙咬緊牙關,轉身跑了出去。
季雪雁眼睜睜看著唯二可能原諒她的人跑了一個,心裡一慌,回過頭來看季老爺,撲倒他腳下哀求。
至於季柳氏,她是不敢去求情的。
季老爺面色複雜,推開她的手:「去尼姑庵里以後,好好地修行,我沒有將你交給官府,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季雪雁的臉上一下子失了血色,癱坐在地,捂臉大哭。
連季家最好哄的兩個男人都不肯原諒她,她這次,實在是太衝動了。
就算……季雪雁捂著臉,哭聲愈發後悔,就算要動手,也不該在院子裡,一下就被人發現。
如果她沒有邀請季明珠去院子裡說話,而是在廚房裡,哪怕這些人回來,也不會有人發現她的行為。他們商量事情,她有足夠的時間殺了季明珠,抹去殘留的痕跡,隱藏自己。
而現在,被人當場抓住,也難怪會如此……
沒有人知道季雪雁心裡的念頭,看她痛哭流涕,皆以為她悔改了。
但是事情做錯了,就要得到懲罰,心軟也不能留情。他們只能在心裡為她可惜。
唯有溫鈞置身事外,清醒冷靜,看出了季雪雁偽裝下的黑暗性情,總覺得不對。
他皺了皺眉,對此女心下厭惡,更加戒備。
……
這件事的全程,季柳氏都在一旁,面色慘白,卻一言不發。
到了後面,眼看大事已定,她走近扶起季雪雁,用複雜目光打量女兒,半響後,暗啞道:「娘帶你去收拾東西,你去了外面,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以後不要犯錯了。」
季雪雁避開她的視線,羞愧道:「娘……」
季柳氏沒有說話,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臉上流露出濃重的悲哀之色,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抓緊她的手,毫不猶豫轉身回後院。
季雪雁跌跌撞撞跟上。
不多一會兒,兩母女的身影消失在遊廊拐角,很快不見。
溫鈞眉心微擰,收回放在季柳氏身上的視線,也不打算久留廳堂,開口向季老爺告辭,準備回去繼續西廂房陪季明珠。
季老爺叫住他,臉色疲倦,無奈道:「家門不幸,出了這種醜事。這件事還請賢侄不要外傳,免得外人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