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帶著大夫回來叢家,路過院子,便看見院子裡,門房不在,叢老爺子一個人坐在花架子下面,臉色嚴肅,盯著面前裊裊的熱茶。
雖然還是一樣的壞臉色,但是一個老人,獨自待在偌大的院子裡,卻讓人看出了幾分孤寡寂寥。
溫鈞腳步一頓,盯著半響,沒有說話,帶著大夫繞過院子,從抄手遊廊另一端回叢安屋子。
大夫在後面,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叢老爺子,跟上溫鈞。
到了叢安的屋子,看見躺在床上的人,大夫臉色微變:「這是怎麼受的傷?」
趙博撓了撓頭,低聲道:「你幫忙看看吧。」
大夫聽出內有隱情,上前仔細查看,過了一會兒,臉色難看起來:「打得太狠,已經傷到了筋骨,至少要臥床休息一個月。」
一個月?
此刻距離府試也就不過堪堪一月時間,哪有功夫養傷?要是錯過,豈不是還要等到明年再考?
溫鈞臉色一沉。
躺在床上的叢安聽見這句話,也微微睜開眼,目露希冀:「大夫,不能快一點嗎?」
大夫搖頭:「這種事不能勉強,一定要好好休息,如果沒有痊癒便再次受傷,很可能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
叢安臉色變得絕望,閉上眼,不言不語。
趙博反應最為遲鈍,過了半天,想明白大夫是什麼意思,想到不久後的府試,怒氣上頭,大聲嚷嚷道:「老爺子下手也太狠了!」
大夫眼神閃了閃,看著叢安身上的鞭傷,心裡嘆氣。
「這位小公子還是好好療傷吧,我這就去開藥。」
大夫留下外塗的金瘡藥,還有內服的藥方子,收了診金就出府。
走的時候路過院子,又看到了叢老爺子。
想想剛才自己還覺得對方是個孤寡老人,看著有點可憐,現在卻一點也不覺得了,他搖搖頭,轉身要走。
「等等,大夫,我孫兒情況如何?」出乎意料的,叢老爺子卻叫住了他。
大夫愣住,訝異地回頭看了眼叢老爺子,見他冷著一張臉,好像是關心,又好像不關心,想了想剛才看見的情形,心下一動,露出一臉遺憾,搖搖頭,嘆息道:「唉……」
「怎麼了?」叢老爺子的聲音一下子急切起來。
大夫欲言又止狀:「病人風寒入體,高燒不退,兼之受了鞭傷,傷到末里的筋骨,需要靜心修養,不能再費心勞神、動怒傷身,不然氣急傷身,成英年早逝之症,每逢陰雨天氣,都會疼痛難忍,有損壽數,這輩子只怕活不長久。」
怕說的不夠,大夫又補了一句:「還有,不能再讓病人受傷,也不能讓他受刺激,他的身體已經受不住,再來一鞭子,不用等修養,直接就廢了。」
叢老爺子愣住,腦海里被那一句「有損壽數」刷屏,半天回不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