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鈞無法,只得借著江水,現場作了一首。
他的精力都放在四書五經上,對詩詞一道不太上心,寫出來的詩還比不上周放一半的水平,讓周放十分嫌棄。
不過雖然嫌棄,卻也好好地收了起來。
兩師徒道別完,按理周放就該上船離開了,卻不防周盡忠突然沖了出來,衝著周復生涕泗橫流,歉疚道:「復生,叔父對不住你,我這一走,以後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再見到你,你一定要多多地往家裡寄信,不要忘記了。」
周復生突然遭遇演技轟炸,臉色一冷,就要張口罵人。
「噓聲!」溫鈞拍了他腦袋一下,打斷他的話,站出來面對周叔父,言笑晏晏道:「復生還小,可能會忘了,我一定好好督促他。若是我一時忙碌,忘了提醒復生,周叔父也不要怨恨,都是我的錯,我有空自然會想起來。」
言外之意,要是沒有寄信,那就是他這個做主子的忙,沒有督促,怪不到周復生身上。
要是周叔父責怪,就是怨恨,就是遷怒。
周盡忠:「……」
周盡忠的臉色抽搐了一下,很快低下頭掩飾過去,一臉老實相道:「您是老爺的弟子,我不敢說什麼,一切就麻煩您了。」
溫鈞慢條斯理地一笑,指著船道:「快上船吧,別讓老師久等了。」
周盡忠想要控制周復生不成,再不敢多留,也不敢在周放面前露出心思,連忙轉身跟上去。
倒是聽見動靜,停下腳步回頭等待的周放一臉審視,看著周盡忠跪在面前認錯的樣子,皺了皺眉:「算了,先上船,別耽誤行程。」
周復生已經是弟子的書童,他有能力護住,不需要他這個老師插手。
當然,他也不會任由周盡忠進入周家,這樣的人,就應該回莊子上去,一輩子出不了頭。
看著大船漸漸走遠,溫鈞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把摺扇,神情怡然道:「走吧,回家。」
周復生抬頭:「少爺,謝謝你,又幫我一次。」
溫鈞微愣,隨即失笑,用扇子拍了他腦袋一下:「以後好好做事就行。」
他還想將這件事一筆帶過,卻忘了,身邊這個小子聰慧早熟,一定早已看出了他的用意。
他嘆了口氣,對周復生的遭遇有些無奈。
周盡忠此人,看著軟弱可欺,連家裡女人都管不住,害得侄子在家裡吃盡了苦頭,不得不帶出來找生路。
可是細細一想,周復生遭遇的一切真的與他無關嗎?
別忘了,他好歹是一家之主,要是他想要護著周復生,難道他妻子還會和他翻臉,非要針對一個小孩子?
一切原因,不過就是他不想管罷了。
惡意一些,溫鈞甚至懷疑,他妻子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是他在後面指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