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柳氏一頓,心情立刻複雜起來。
季明瑞是她一手養大的,她不是鐵石心腸,十幾年下來,對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也有了幾分親情。可是,她的親生女兒雪雁糟了那麼大的罪,吃了那麼多的苦,好不容易懂事,許了個人家,眼看就要苦盡甘來,即便有些不對,他們季家也太狠心了。
明瑞這個孩子,更是狠心,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說過。
一邊是親女兒,一邊是繼子,她只能選擇站在女兒這邊。
想到這,季柳氏的語氣冷淡下來:「嗯,你回屋歇著吧,這裡有你爹就行了。」
季明瑞臉色白了白,深深地掐著袖子下的掌心,忍住不發出聲音,乖順地答應下來,轉身回屋。
可是他知道,他和娘之間,再也回不到以前母慈子孝的日子了。
……
季明瑞崩潰絕望的時刻,另一邊的季明珠看起來也並不好。
雖然在季家裝的一臉平靜,但是心裡怎麼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家的一路上,溫鈞始終在觀察她,見她失神地盯著車外,一直沒有說話,心裡憐惜,握住她的手,掌心交疊,默默地給她溫暖。
季明珠感覺到了,愣愣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停頓片刻,忽然埋頭在他肩膀,默默地攬住了他的腰,用一個躲避的姿態,縮在他懷裡。
溫鈞拍了拍她的肩:「年後我們就要出發去京城,再也看不到他們,你可以當沒事發生過。」
季明珠沒說話,更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溫鈞有點無奈,玩弄著她的長髮,不再說話。
他知道她心裡的煩悶,季老爺本來就重男輕女,對她不如對季明瑞上心,現在季柳氏懷孕,只怕更不會分出目光在她身上了。
雖然她自認為獨立堅強,看清了季老爺的為人,不再祈求季老爺的父愛,但是當父愛真的徹底消失,鬱悶在所難免。
回到家,就像溫鈞猜測的一樣,季明珠生了好幾天悶氣,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裡發脾氣。
是另一件喜事的到來,才讓她忘記了季家的事。
「沒錯!是喜脈,恭喜解元,恭喜解元夫人。」
年近五十的老大夫笑得一臉慈愛:「孩子一月有餘,十分健壯,只要好好保重身體,小傢伙再有八個月就出生了。」
話音落地,季明珠愣住了,溫鈞愣住了,正要進門的溫常氏和溫螢也愣住了。
一家四口都呆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季明珠的肚子。
只有李曼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了眼傻愣愣的大家,開口打破了沉默:「小舅母,你身體不舒服嗎?」看了眼大夫,她語氣轉為沮喪,「那你豈不是不能陪我玩雪了?」
「哎呦,可不能玩雪。」溫常氏回過神,趕緊攔下外孫女,驚喜道,「你小舅母肚子裡,可是有一個小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