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鈞從三條措施分析了如何遏制權貴與民爭利,有疏有堵,盡情地施展才華和理念。
一場酣暢淋漓的發泄之後,他停下筆,有點愣神地發現,因為卷面不夠,他最後一段話竟然寫到了試卷外面去。
這可是個大忌諱。
溫鈞試圖去改,卻毫無下手之處,又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衙役開始收卷了。
罷了罷了,天色本來將暗了,就算要改,也看不清,不改也罷。
反正這些考卷並不會直接呈給主考官,而是為了防止親屬關係作弊,認出字跡,先由同考官謄抄一遍,再遞交給上面。
屆時這些寫到外面的字,應該都能回到裡面。
溫鈞在心裡安慰自己,停下筆,將考卷吹乾,等衙役敲門,將考卷平鋪開遞了出去。
這天的考試也是會試三場考試里最難的一天。
之後兩場考試,溫鈞都得心應手地度過了。
二月十八日清晨,溫鈞離開鴿子籠般大小的號房,在衙役的目光下,隨著眾人一起離開貢院,和衛二郎、叢安兩人在門口匯合。
三人都有輕微的受寒跡象,幸運的是在考場裡靠著一股毅力沒有發作出來,出來之後,沒了信念支撐,頓時頭暈目眩,趕緊上了馬車,回到周府請大夫,先後病倒在床上。
周放見狀,也不好再追問三人考得如何,暗自焦急,每日放衙後都在院子裡轉來轉去地跺腳。
實在忍耐不住,就出門去找好友喝酒。
他的好友正是王家長子,現任正五品翰林學士的王莫笑。
兩人因為溫鈞而認識,走動多了,發掘出來共同的愛好,關係便日漸親近起來。
見到周放上門,王莫笑毫不意外,擺出茶具和收藏的好茶,不動聲色地問道:「溫家小兒考得如何?」
周放嘆氣:「病倒了,情況如何還不知道,你可有門路打聽情況?」
王莫笑皺了皺眉:「為了避嫌,我並未參與此次會試,現在也不好主動去問。」
「那就只能等結果出來了。」周放心煩意亂,牛嚼牡丹地將茶水端起來一飲而盡,難得地失去了冷靜。
王莫笑本來還有點擔心,見狀卻忍不住露出淡淡笑意:「周兄無需太過擔心,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孩子大了,自有各自的運道。」
「話是這麼說,可是該擔心還是會……」周放一邊抱怨,一邊倒茶,無意中瞥見了王莫笑的臉,手頓在空中,視線微妙起來。
王莫笑今年四十六,多年讀書,養出一身溫潤氣質,看著也才三十五歲模樣,自喪妻後一直沒有再娶,深情之名傳遍京城,倒叫不少貴女嘖嘖稱奇,嘆之為傳奇。
就連當今長女賢真公主,和離之後,也一直向他暗送秋意。
周放本來不以為然,驚鴻一瞥,卻覺得莫名有幾分理解,他這位好友,臉皮十分出色,這些女子的眼光倒是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