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隨著時間過去,能夠再讓他生出欣賞之意的臣子卻越來越少了。
他變成了世人口中的鐵血君王,說一不二,獨斷專行。
剛入官場的,他嫌棄對方手腳笨拙,什麼都不懂,下了命令做不好,提出來的建議也蠢笨至極。久經官場的,他嫌棄他們太過謹慎市儈,毫無衝勁,只會尸位素餐、蠅營狗苟,占著茅坑不拉屎。
現在,時隔多年,他終於又遇見了一個敢說真話,敢做實事的臣子。
怎麼能叫他不為此激動?
這張考卷的答案,提出來的每一個舉措都切實可行,寫上去的每一個字都完全契合到了他的想法,讓皇帝在宮廷政務的磨練下冰冷了多年的血液再一次沸騰起來,恨不得立即召見對方,面對面聊上個三天三夜。
皇帝抓心撓肺,引以為知己!
若是對方在場,只怕看完考卷,就恨不得當場給這人一個狀元之名。
結果,看得意猶未盡之際,發現竟然少了一截?!!
明明說了有三種措施可行,卻只看到了兩種半,這,這……
說句不文雅的,就好比龍褲脫了一半,宮妃卻說她身子不舒服不能侍寢一樣讓人焦急憋屈。
這要是不受寵的妃子,皇帝一氣之下能讓她下半輩子都呆在冷宮反省。
當然,面對吳大人,這種命令就不好下,所以皇帝再激動,也要壓抑著心裡的情緒,不動聲說地讓他去取原稿。
這一去就是半個時辰。
只是怎麼還沒來?
半個時辰後,皇帝將考卷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在腦海里將這些舉措都構思了一邊,越想越覺得可行性非常大,越想越激動要見到這名考生,卻遲遲沒有等到吳大人回來。
眼底露出一絲焦躁,忍不住站了起來。
「皇上?」貼身太監金公公詫異地問了一句。
皇帝沒理他,一個人在諾大個御書房裡轉來轉去,腳步從一開始的悠然,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終於,匆忙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吳大人帶著原稿,到了。
皇帝轉身,無聲無息地收斂了外露的表情,回到龍椅上,神色莫測地示意宣吳大人進來。
吳大人進屋後行了禮,恭敬送上幾捲紙:「皇上,這就是原稿……」
皇帝眼底微亮,一雙養尊處優的手迫不及待伸出,將東西接了過來。
……
溫鈞在王家住了幾天,差不多摸清了王家在京城的情況。
王家枝繁葉茂,一共有三人在京城,當家大老爺王莫笑,還有他的兩個兒子。其中兩子都在國子監讀書,平素並不回來住,不過這次的會試他們也參加了,近段時間都在家裡等放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