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日,溫鈞正式去翰林報導的第一日。
本朝規定,三品官員必須需要參加每十日一次的大朝會,大朝會寅時三刻召開,除非身體不佳或者家有要事,否則一律不能遲到曠工。
不過溫鈞還只是從五品官員,這天也不是大朝會,倒不用那麼早,
他按照往日習慣,在卯時起來,先去書房裡適應一下新書房的布置,順帶練了一個時辰的字,然後和叢安一起用早膳,兩人一邊吃東西一邊討論即將到來的職場生活,再一起分頭換裝,相約出門。
溫鈞回正屋換的衣衫。
剛剛搬進來,下人們還有點混亂,忘了給內室和外室之間加上垂縵,換衣衫的時候,內室的季明珠聽見動靜,醒了。
於是等到溫鈞換好衣衫,打算看一眼季明珠就出門時,便對上了一雙興致勃勃寫滿期待的眼。
溫鈞一愣,隨即勾唇,上前在床沿坐下,還有閒情逸緻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醒了?」
季明珠歪頭看他,眼中寫滿了驚艷和鬼迷心竅,咽了咽口水,完全沒注意他的話,視線在溫鈞身上流轉,啞聲喃喃道:「你這就要走了?」
「也不是,還能再留一會兒,翰林院巳時點卯。」
溫鈞說著,見她視線亂飄,心下無奈,颳了刮她的鼻子:「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季明珠正是迷迷瞪瞪的時候,甚至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於是聽了這句話乖得很,老實地扯了扯被子,倒在枕頭上,眼巴巴看著溫鈞:「我現在睡。」
潛台詞,你要信守承諾,等我睡了再走。
溫鈞眼底沁出笑意,點點頭,低聲應好。
這有了身孕的人,脾氣果然像個小孩子,比以前還嬌氣。
不過嘛,他樂於慣著她這份嬌氣,心裡甚至樂見其成。
溫鈞在床沿坐著,輕拍她的手安撫,低聲哄她睡覺。磁性低沉的溫柔聲音入耳,季明珠有點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的夢這麼長,皺了皺鼻子,閉上眼,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溫鈞停下來,等了幾分鐘,見她睡顏恬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出門。
叢安早已在前院等了許久,正有點不耐煩,想要叫人去催一催溫鈞,就見他出來,抬頭抱怨道:「溫鈞,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媽……」
叢安悻悻然地閉嘴,行吧,他明白了。
這從五品官員的官服,和他這庶吉士的官服差別實在太大,溫鈞花點時間也是正常。
想到這裡,他眼底酸澀,低低地委屈道:「我算是明白為何那日榜下捉婿,無人對我問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