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時辰後,穩婆宣布孩子將要出生,讓廚房送熱水來,準備接生。
溫鈞站在門外,經過一夜漫長等待,眼底熬出細細的紅血絲,聽見這句話,卻立刻來了精神,打起精神等待消息。
「痛,好痛……」嘶啞的聲音低低地從產房裡傳出,若不是痛到無力,季明珠的聲音絕不會如此細微。
溫鈞眉頭一跳,差點要推開產房的門衝進去,只是在邁開第一步之後,他想到了季明珠的話,僵持一下,收回了腳。
「夫人用力,深呼吸,用力,快別說話。」穩婆的聲音喊著焦急和勸誡之意。
溫鈞咬牙忍耐,始終沒有踏出那一步。
產房裡,季明珠的眼淚流了出來。
她躺在床上,聽著穩婆的聲音,拼命的用力,拼命的使勁,可無論怎麼努力,下半身的巨痛始終都沒有一點變化。漸漸的,她失去了力氣,眼神開始變得空茫……
季明珠的左邊是婆婆和大姐,右邊是穩婆和丫鬟。她勉強不閉上眼,用了最後一點力氣打起精神,目光到處去搜尋想要看見的那個人的身影,可她找來找去,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熟悉的面孔。
季明珠漸漸突然發慌起來,她會不會死在這裡?
自古以來,女人生孩子都是在走鬼門關。她自小聽說過無數女子因為難產而死去的故事,其中以她的母親為例,也是在生季明瑞的時候,大出血死去。
作為受害者遺留下的孩子,季明珠更明白其中的兇險。
之前她特意控制自己不往這邊想,但是這個時候,恐懼如影隨形,她的心裡忍不住的越想越偏,甚至已經腦補到了她死之後,溫鈞另娶新婦的場景。
「不……」季明珠發出微不可聞的喃喃,痛得像只蝦米想要蜷縮起來,卻努力抓住了秋香的手,下令道,「去,去叫夫君進來,我要見他!」
正在接生的穩婆一愣,抬頭看了眼季明珠,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堂堂狀元,五品高官,怎麼能進入妻子生產的地方,衝撞了怎麼辦?
這新婦未免太過單純,只顧著現在害怕,卻不管以後。萬一此舉得罪了她的夫君,對方不但不可進屋,還要揚手而去,惱怒於她可怎麼辦?
最重要的是,孕婦的婆婆就在產房裡,老夫人難道沒有意見嗎?
穩婆心裡打鼓地看向溫常氏和溫螢。
只是還不等大家回過神來有反應,秋香已經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轉身沖了出去。
「少爺,少夫人想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