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生婆婆正盯著銅盆里的添盆看個不停,眼睛都要掉出來了。聽見這句話,神情一愣,臉色黑了下來,不高興地皺眉,等著溫家的打賞。
要是可以多留一會兒,這銅盆里的東西,她完全可以順手帶走幾件,反正主人家大概率發現不了——這也是許多收生婆婆心照不宣的外快,可惜這戶人家許是不懂規矩,竟然一結束儀式,就急匆匆要將她送走。
溫鈞並不知道,自己挽救了小鏡子的奶粉錢,讓周復生將人送走之後,才轉過頭來,接待這些賓客。
賓客們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個個都想和溫鈞搭話。
溫鈞來者不拒,四兩撥千斤,一個都沒得罪,也一個都沒搭理,客客氣氣起地寒暄兩句,交換了名字,就和下一個人聊天。這樣一來,和這些人誰也沒熟悉起來。
眾人有種無處使力的憋屈感,心裡惱怒,無奈放棄繼續試探。
洗三禮這才徹底安靜了下來,少了那些波濤洶湧的暗涌,大家言笑晏晏,任誰也看不出這些竟然交雜了如此多的勢力在其中。
而在院子一旁,眼看其他人都受挫放棄,王莫笑十分滿意,走到溫鈞身邊,誇讚了他幾句,對他沒有接受任何一方勢力的行為大肆讚揚
溫鈞微笑:「吃一塹長一智,還是舅舅教導的好。」
王莫笑聽了,心裡嘆息,想到孩子,又打起精神,低聲問溫鈞。
「孩子叫什麼,定好了嗎?」
溫鈞點頭,將大名和小名都說了一遍。
王莫笑皺眉,有些不解:「鏡子這個小名,是不是太簡單了?」
自然簡單,溫鈞想了十多個名字,讓季明珠挑選,她猶猶豫豫半天,艱難選出了大名,卻怎麼也決定不了小名,最後小名交給了溫常氏取。她是孩子的祖母,有這個權利。
溫常氏看了一遍,卻嫌棄這些小名都太普通,站在街口叫一聲,能冒出至少三個同名的孩子,打算自己取一個。碰巧思考的時候,李曼從旁邊過,手裡拿著一柄小銅鏡,溫常氏一拍大腿,決定就叫鏡子了。
小名並沒有什麼深刻的寄望,因為大名已經滿滿都是期待,小名也就不需要附帶什麼含義,只需要朗朗上口就好。
溫常氏的想法一提出來,溫鈞就答應了。
當然,這對於飽讀詩書的王莫笑而言,卻是不夠的,他語氣里有點嫌棄這個小名不夠響亮。
溫鈞本不予理會,卻見周放也來湊熱鬧,點點頭,表示贊同王莫笑的說法。
他無奈,只能搬出那句歷史上十分著名的話來解釋。
「老師和舅舅有所不知,古人云,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溫鈞道,「我不求小兒有大成就,只希望他此生擁有這兩面鏡子,能做一個正直,且知錯能改的人,便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