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下雪, 他就將雪捧到了她面前。
季明珠有點不好意思, 捂著手心裡那點從白色轉為淺淡, 近乎於無的小雪花, 吶吶道:「沒想到你還記得。」
溫鈞回到短榻上, 盤膝而坐, 往後倒了一點,姿態懶散地摸著下巴,微笑道:「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啊。」
季明珠耳朵發熱,心裡一甜,嗔怒地瞪了溫鈞一眼,轉身小心翼翼捧著快要融化的雪花去了內室, 讓秋香翻出來一個精緻的瓷瓶, 將雪水緩緩傾倒進去, 封上瓶口, 握在手心,這才鬆了口氣,摩挲著瓷瓶,面上浮現傻笑。
秋香也為少夫人開心,輕聲道:」少爺對少夫人真好。」
季明珠立刻臉紅,故作嚴肅地瞪秋香一眼:「快去算帳,少在這裡打趣我。」
秋香露出一個笑,無奈去了。
季明珠看著她走,長舒了一口氣,摸了摸發熱的臉頰,趕緊將瓷瓶細心地收了起來,走出內室。
溫鈞還在窗邊喝酒。
不過情人眼裡出西施,這會兒看他,她卻半點不覺得惱怒不公平了。夫君辛苦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到了年關,歇一歇怎麼了?
她沒有打擾溫鈞,深呼吸一口氣,回到桌前和秋香一起繼續算帳。
溫鈞坐在窗邊,支棱著頭,暗中觀察季明珠的表情,見她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暗自點頭:搞定。
女人真的是再容易滿足沒有的生物了。
他家的這個小姑娘,尤其好哄,每次哄了她 ,看她乖乖巧巧地幹活,他都有些不落忍。
不過好不容易得來的假期……
算了,就讓他暫時拋棄良心,先歇幾天再說。
冬日裡的溫鈞難得有了疲懶的感覺,坐在窗口喝酒,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小日子悠閒,壓根不想動。
時間飄然過去,過不多久,大雪停了。
下雪的天黑得特別快,才傍晚時分,天已經漆黑。
雖然寂靜的雪夜也別有一番滋味,但是溫鈞還是起身給屋裡點上了蠟燭和油燈。
正好季明珠處理好了年禮和帳本,他就沒有坐回窗邊,看著她收拾完東西,給她披了一件披風,和她一起動身去飯廳用晚膳。
「今個兒吃鍋子。」
溫螢在指揮下人布菜,看他們進來,笑盈盈地說著。
溫鈞眼底露出有幾分驚喜的神采:「下雪天正想要吃這一口,大姐懂我。」
溫螢笑,看了眼他身邊不高興嘟嘴的季明珠,眨了眨眼道:「傻子,明珠派人來說的,不然我哪裡知道你的想法。」
溫鈞一愣,看了眼身邊的季明珠。
季明珠下巴維揚,不動聲色地瞥他。
溫鈞失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果然,還是明珠最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