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卻是不對。」杜長蘭笑道:「天下間講究一個自然規律, 上天先時將福運厚澤給予小公子,奈何福運太多, 一時半會兒給不完, 是以才耽擱賜才情。小公子將來的造化還在後頭。」
這番話說的甚是妥帖,既未貶損兒子, 也捧了粉衣公子。氣氛一時極好。
隨著時間流逝, 梅園裡的來人愈發多了,巳時一刻, 梅園主人攜一名老者及少年出面。
「對不住對不住,在下來遲,自罰三杯。」話落, 對方一口氣狂飲三大杯酒,朝眾人亮碗。
杜長蘭望去,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頭戴紫金冠,身著豆青綢面圓領長襖, 繡有金銀二色飛鶴祥雲紋,腰間墜有香囊環玉, 腳踩青緞小靴,舉手投足間,手上二色戒指熠熠生輝。瞧著內斂低調,卻處處可見富貴。
韓箐道此人出自江南王家,據傳與那位 『王與馬共天下』的王家有那麼點千絲萬縷的關係,此說自是出自王家人之口,外人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
王家女兒原是想選妃進宮,中途出了岔子,又將目標瞄準五皇子正妃之位,可惜慢了一步,只落了側位。但聽聞平日裡王家女兒頗為受寵。
如今王磐在上京辦宴會,五皇子雖未出席,但明眼人皆知王磐代表誰。
王磐賠禮之後,立刻向眾人介紹老者,其實也不需王磐過多介紹,眾人皆識得老者。
一干人上前行禮,「見過王老先生。」
杜長蘭帶兒子隱匿人後,他目光瞥向韓箐,對方面上也是明顯驚訝。
人群中老者擺手,「今日宴會,諸位不必講究虛禮。」
眾人神情恭敬,韓箐也想跟過去,卻被人拽住胳膊,一扭頭對上杜長蘭高挑的眉。
韓箐看著王大儒身邊的人,心知自己過去也沒地兒,索性帶杜長蘭行至一旁,低聲道:「那位是江南頗有盛名的王大儒。當今幾次請人出仕,王大儒都委婉謝絕。」
「都姓王?」杜長蘭輕聲道。
韓箐搖搖頭:「只是同姓,王磐家是皇商,富貴逼人,王大儒則是世代書香,也從未與什麼名人攀扯過。」
「早些年,皇商王家的小子在外好虛榮,扯了王大儒的大旗,聽聞被家裡狠狠懲治,壓著去王大儒府上登門謝罪。」
說著說著,韓箐眉頭緊蹙:「奇怪,王磐那小子怎麼請動王大儒的……」
杜長蘭聽著韓箐咕噥,對方話語內外對王磐可見熟稔,又對王磐之事如數家珍。
杜長蘭回想他們進府時,那名管事對韓箐的討好和恭敬,心裡對韓箐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測。雖然略離譜。
那廂也不知說了什麼,人群一陣歡呼,僕人呈上桌案筆墨,當即有人提筆書寫。
韓箐再也忍不住奔過去瞧熱鬧,杜長蘭帶兒子跟上。之前對韓箐愛答不理的一位年輕人朝王大儒恭敬的奉上詩作,請大儒點評。
杜長蘭的視線在雙方流轉,忍不住樂了,果然食物鏈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