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拱手禮道:「杜修撰連中六元,自然是天賦異稟,才華橫溢之人。」他嘆了一口氣:「我等也是仰慕杜修撰才華,想與他親近卻不得,沮喪之下或有悲言,非是真心。還望閣下莫要誤會,以使我等與杜修撰生了不快就不好了。」
陸文英面無表情盯著高淮,古板的如同一座石像,他嘴唇微微蠕動復又抿緊,隨後越過高淮等人離去。
這次無人再多言,一行人隨高淮去酒樓小聚。
陸文英上了騾車,靠著車壁捏了捏鼻樑:姓高的委實難纏。
忽的,騾車駐足。
陸文英撩起車簾:「發生何……唐庶吉士?」
騾車從長街岔路口拐進另一條喧譁街道,最後在茶樓前停下。二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雅間。
同一時刻,杜長蘭挽袖抄著大鏟正在院裡翻炒去皮的桐樹籽。
盛夏傍晚還殘留熱意,豆大的汗水順著他堅毅的面龐滑落,每一次揮動大鏟時,露出的半截小臂青筋暴起,攀附著骨肉蜿蜒而上,活似一隻矯健猛獸。
崔遙羨慕的流哈喇子,「你這是怎麼練的,這手臂線條真漂亮。」
崔大郎和杜蘊也挪不開眼,小少年借著給他爹擦汗的機會,還擼了一把他爹薄薄的肌肉,小聲道:「分我一點,分我一點。」
杜長蘭被逗笑差點泄了力,嗔怒道:「再嘟囔換你來翻炒。」
小少年的聲音頓時拔高,主打一個「順他爹心意」。
飯後,杜長蘭將炒熟的桐樹籽搬上馬車,杜蘊心念一動,麻溜兒的爬上車占位置。
崔家兄弟慢一步,不過他們也有馬車,跟在杜長蘭身後一路去了榨油坊。
崔大郎明了:「長蘭這是想榨取桐油。」
崔遙掏了掏耳朵,又掏了掏耳朵,怒火漸漸浸入他的腦子,「好歹毒的杜長蘭,要桐油早說啊,這錢我給他出了,換得著這麼折騰人,我這幾日寫字手都在抖。」
崔大郎趕緊寬慰弟弟。
待他們抵達榨油坊,崔遙頓時偷襲,可惜他那點三角貓身手被杜長蘭強勢按住,崔遙憤憤道:「杜長蘭,你這個可惡的傢伙!!」
杜長蘭面無表情的將他雙手反剪身後,崔遙更氣:「你這個杜扒皮,杜黑心,你折騰我也就罷了,蘊哥兒才那么小,你也捨得使喚他。蘊哥兒……」嗯?蘊哥兒人呢?
崔遙張望四下,杜長蘭抬了抬下巴:「蘊哥兒進屋看榨油去了。」
崔遙:「誒??」
「怎麼不叫我啊。」崔遙咕噥。杜長蘭鬆了手,崔遙頓時如游魚溜進屋。
濃濃的油脂香湧入鼻尖,崔遙有片刻眩暈,緩了一會兒才好。
金黃的桐油緩緩匯集入桶內,崔遙和杜蘊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成就感,桐樹籽是他們親自剝,親自去皮炒制,才有如今清亮的桐油。
第112章 過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