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蘭抬手制止他的話:「大兄寬厚,我也不非貪利之人,有來有往才能長久。」他結束話題:「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歇歇,不然白日有得熬了。」
夜已深,其他人湊合在廂房擠了一宿。
杜蘊捧著他的徽墨喜不自禁,這塊徽墨不是最好的,但對他來說是最特別的,這是他與他爹,同伯伯們一同練造出來的。
如此複雜的工藝,也不知第一人是如何想得的。
第113章 疑心·下
杜長蘭這廂如火如荼的鼓搗桐煙徽墨, 那廂翰林院裡關於他的流言四起洶湧,無外乎是他目中無人,張狂跋扈, 尤以當日榜下捉婿, 杜長蘭「打傷」捉婿家丁為最。
且流言漸漸向外延伸,漫入坊間。陸文英原本得到好墨的喜悅也煙消雲散, 為好友著急上火。
趁著午間歇息, 陸文英尋來杜長蘭的辦公屋,迅速關上屋門低聲道出來意, 他恐杜長蘭被人蒙蔽,不知如今局勢有多不利。
然而杜長蘭還是不在意的模樣:「不過跳樑小丑, 文英且寬心, 我心中自有計較。」
杜長蘭送走陸文英,傍晚散值回家時又被蘇覃攔了, 對方做賊似的躥入他的馬車, 飛快道:「杜兄,如今官員間也有你的不利流言, 恩師昨兒與我隱晦提了提,你…你且早做打算。」
蘇覃同杜長蘭也算半個同鄉,如今又是同榜進士, 天然有一份情意。鄧大人意在讓小弟子遠著杜長蘭,莫被杜長蘭牽連了。
蘇覃抬眸望向杜長蘭,狹窄的空間內,他近距離掃過對方的面龐,然而那張如春水明月的清俊容顏上卻無半分慌張。
蘇覃擔憂喚道。
杜長蘭抬眸一笑:「蘇兄且寬心, 我心中自有計較。」這懶漢連敷衍之詞都不願多想,分明與回陸文英時一模一樣。
車輪滾過平整的大街, 一重風過,撩起輕盈的車簾。
天邊彩霞艷麗,紅艷艷的餘暉傾斜而入,映出杜長蘭深邃沉靜的眉眼,卻照不進他眼底深處。
蘇覃握著拳:「我知你勢單力薄,處境艱難,若當初在雲陽郡你沒有……」
「蘇兄。」杜長蘭打斷他的話,溫和道:「事成定局,多想無異。你心裡牽掛我,我很是受用。再者你就算不放心我,也該相信聖上的眼光,他總不能點一個蠢貨為狀元。」
蘇覃嘴唇張了張,又找不到反駁詞,最後皆化為嘆息,待馬車行過岔路口,他轉乘自己的車輛離去。
而杜長蘭卻未回住處,改道行去鎮西郡王府。
小郡王聽聞杜長蘭登門又驚又喜,趕緊吩咐下人備上茶水點心。
他抬腳朝外走,行至門處又駐足:「小王這麼急吼吼去,顯得小王多上趕著似的。」
聞書聞墨遲疑:「杜狀元不是那種人,不會因為這種事就……」
小郡王一口拒絕:「不成。小王得拿出皇室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