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且讓我再想想。」
崔大郎雙唇張了張,最後又抿成一條直線。他直覺杜長蘭不會聽他的。但他一時想不明白緣由。
他知曉杜家父子二人感情深厚,但事關這父子二人的前程,不過暫時分開幾年罷了,平日又通書信聯絡,以長蘭之聰慧,應是能迅速斷出利弊。
崔大郎面色凝重的沒入夜色里。
少頃,清幽的小院傳來響動,杜長蘭洗漱後一身清爽回到廂房。
小少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胸膛微微起伏,嘴裡偶爾還嘟嘟囔囔。
杜長蘭沒好氣的捏捏小少年的臉:「你這小子屬猴的罷,手腳也忒快了。」
他一個錯眼的功夫,臭小子就幹壞事。
「平日教你防身禦敵的本事,全用在你爹身上了。」杜長蘭手上用了一分力,睡夢中的小少年抬手揮來,撅著嘴揉臉,而後手又垂落胸前。全程眼皮都沒掀一下。
杜長蘭哼笑一聲,給兒子掖了掖被子,朝對面的床榻去。
新居的廂房空間比之前租住的院子寬闊,屋內便安了兩處床榻,時隔多年再次獨享一張床榻,杜長蘭恍若夢中。
他平躺床上,雙手擱於身前,睡姿規整且安詳,後半夜杜長蘭習慣性提著被子往身旁帶帶,卻撲了一個空。
杜長蘭一激靈清醒了。隨後聽見對面傳來的呼吸聲,他放肆一跨腳,整個人呈大字型睡的酣暢淋漓,爽快無比。
次日杜蘊起床時屋內空空,打了個哈欠朝外去,崔大郎招呼他:「快來洗漱,吃了早飯咱們去買幾個下人。」
杜蘊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問:「多大年紀的?」
崔大郎道:「二十上下。」
他們同人牙子匯合,雙指粗的麻繩圈了十幾人,崔大郎帶著杜蘊挨個挑揀。
大抵是見他們面善,又有杜蘊這個少年人,當即有人跪下來:「公子公子買我吧,我吃的少乾的多,可划算了。」男子操著一口蹩腳的官話,甚至想來扯拽杜蘊,被人牙子一棍打在肩上:「老實點兒。」
而後人牙子朝杜蘊討好笑道:「公子莫怕,慢慢挑慢慢選。」
有了人牙子這通威懾,其他人都瑟縮不敢出聲。
杜蘊見狀心中不適,便是從前他同他爹在若河縣挑小狗,狗販子也沒這麼凶神惡煞。
不多時,杜蘊指了一群人里從始至終最安靜的那個人,「就他罷。」
崔大郎又跟著挑了一家四口,並著杜蘊挑的人一起買了。晚上他將五人的賣身契一併交給杜長蘭。
杜長蘭笑問:「阿遙的呢?」
崔大郎道:「我此前給家裡通了信兒,令他們派幾個機靈的族中子弟上京,算算日子,他們也快到了。」
崔遙性子莽撞,人又不夠聰敏,馭不住外面的下人,反而是崔家的族中子弟更好,必要時候還能幫著崔遙出個主意。
杜長蘭握著賣身契,幾息,他上前抱住崔大郎:「大兄對長蘭的好,長蘭記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