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人在最初的驚訝後, 並未露出彷徨無助的頹然之色,反而眉頭微蹙, 若有所思,似在思索怎麼營救兒子。
沒用的。獄頭心道。
黎四公子乃是九皇子妃的娘家兄弟, 皇親國戚, 卻死於杜蘊這個庶民之手,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不止杜蘊難逃一死, 杜長蘭, 杜氏一族都得跟著受牽連。
別看昨日輝煌,今朝卻成階下囚。
世事無常吶。
獄頭搖搖頭, 拉上鐵柵欄,將杜長蘭隔絕在外。
杜長蘭抬眸望了一眼幽深的牢道,轉身大步朝外去, 沒想到同鎮西郡王府的馬車撞上。
小郡王虛弱的撩起車簾,神色從未有過的嚴肅:「杜長蘭,我有事同你說。」
馬車輪子滾滾行駛,掩去車內交談,小郡王靠在車壁上, 低聲道:「事實就是如此,殺人的是我, 我會去同京兆府說明真相,不會冤了蘊哥兒。」
這短短時間內發生的事太多了,小郡王閉上眼,仿佛還置身其中。
當時黎四狠狠掐住杜蘊的脖子,聞書和聞墨被兩個歹人纏住,他又中了藥綿軟無力,眼看杜蘊命懸一線,他情急之下撿起地上的尖石砸中黎四的後腦。
那一下也耗盡他全部氣力,徹底暈死過去。據聞書說,他昏迷後手中的尖石滾至杜蘊手邊。
於是眾人趕來後,才認定是杜蘊殺人。九皇子當即報官,並將昏迷的杜蘊扭送京兆府。
小郡王被安置在莊子裡,聞書著急不已,以冷水將小郡王潑醒,才有了這一趟。
杜長蘭伸手撫摸小郡王的衣領,「這就是害你中藥的衣裳,你脫下來給我瞧瞧。」
領子濡濕,濺了水跡,味道幾近於無。
杜長蘭又搭著小郡王的頸項,那道紅痕愈發嚴重,在白皙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唔…」小郡王悶哼一聲,摔倒在側,這會子藥性還未過,他整個人蜷縮著猶如燙熟的蝦米。
杜長蘭傾身扶起他,探了探小郡王的額頭,十分滾燙。
小郡王雙眼翻白,縮成一團哆哆嗦嗦道:「一人…人做事一人當,小王…小王不會連累恩人。」
杜蘊如今變成這樣皆是為他,他還沒有窩囊到讓恩人頂罪。
小郡王意識已經模糊了,杜長蘭問:「沒人給你請大夫瞧嗎?」
「來不及了。」小郡王推開他,掀開車簾,抖唇問聞書:「到了沒?」
聞書紅了眼:「主子,或許還有其他的法子,您…」
小郡王看著京兆府大門,踉蹌著下了馬車,杜長蘭跟上他,「你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