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蘊點點頭,大大方方在床沿站定,默了默,他偷瞧嘉帝一眼,試探著在床沿坐下,這番舉動又逗得嘉帝笑出聲。
大內侍見狀,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才驚覺後背濡濕一片。他出了殿門被秋風一吹,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他這番也不知是賭對了還是錯了。
先時三皇子塞人,大內侍原是不允,嘉帝明令,非有聖諭不得進殿。若他但敢放人,輕則疏忽職守,重則喪命。但虞蘊拿出曾染疫又轉好的說辭,令大內侍意動。
虞蘊又保證不會央及他,大內侍卻是不怎麼信。
但大內侍心中卻由此生起一個想法,他曾隱晦向太醫打聽過,太醫道陛下上了年歲,前幾年摔了一跤,那時能養好已是幸運,如今又染瘟疫,縱使這次好了,恐怕精力大不如前。
天子的身體狀況,眾人心知肚明,只怕此一事後,幾位皇子越發不安分了。往後奪嫡之爭愈演愈烈,一不小心被卷進去才真的大禍臨頭。半點轉機也無。
大內侍想著此時退下,虞蘊只是皇孫,又有正當藉口,縱使之後嘉帝追究,他再扮可憐哭求,多年辛苦頂著,大內侍有九成把握嘉帝不會要他的命,頂多是攆了他,他也光明正大離宮。
大內侍已經在別處置好了宅院,這些年斂的寶貝夠他花用三輩子,他才五十有五,之後還能逍遙好些年,他要尋些乞兒,挑如他意的帶在身邊養,安安穩穩終老。再不過這膽戰心驚的日子了。
但聖上似乎不怪罪蘊殿下,反而更加喜愛。大內侍自然能在宮裡待著,離他出宮養老又遠了。
小半個時辰後,虞蘊從殿內而出,叮囑眾人好生照看,他徑直去了偏殿歇息。
殿門合上的那一刻,虞蘊渾身一軟,背靠大門緩緩滑落。
饒是有心理準備,但被皇祖父責問時,他心中也十分害怕,跟他犯錯了在「他爹」面前撒嬌討饒完全不一樣。
那個「抬首裝傻」的神情也是他昨日入睡前想的,因為他無法自然的說出其他藉口,但有破綻就全作廢了。不若以簡應繁。
現下來看,確是過關了。
虞蘊仰首闔目,顫聲吐出一口氣,泄露一絲心底情緒。
不多時,周身覺出寒意,原是他貼身衣衫都被汗濕,被秋風一撩,恍若浸入寒水中。
是夜,虞蘊入宮的消息傳開,杜長蘭聞言,心頭懸著的石頭落下。他自是各種結果都考量了,也想過虞蘊此舉會引帝王忌憚。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