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繞過大半個嶺南城, 最後在長硯商隊的據點駐足。
華叔他們敷衍的攔了一下,就忙不迭推著杜長蘭進院。
屋內,本地尋來的一對長壽老婦人正守著新娘,如長輩們般叮囑,便將莫十七交與杜長蘭。
她們本也不是莫十七的正經娘家人,適可而止,規矩多了反倒是有拿喬的意味。
莫十七垂眸看著握住她的手,寬厚溫暖,引著她向正屋去,拜過莫家雙親的牌位,她被副手背出院子。
副手小她兩歲,很是愛鬧,背著她時如弟弟叮囑出嫁的姐姐般碎碎念。杜長蘭在一旁笑應,保證會待十七好。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對話,莫十七並不陌生,從前商隊裡也有人娶親,只是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其中一員。
很稀奇,她全身緊繃,搭在副手肩膀的手臂都不敢亂動。
忽然,她手心被人捏了捏,塞來一塊糖。
杜長蘭含笑的聲音傳來:「等會兒還要拜堂,你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副手也跟著道:「是啊行首,趁現在沒多少人,你快吃吧,咱們馬上就要出儀門了。」
莫十七搖搖頭,帶的紅蓋頭也跟著晃,隨後意識到副手看不見,她輕聲道:「我不餓。」
副手:「誒?」
杜長蘭笑道:「無妨,上了花轎再吃也是一樣,小心門檻。」後半句是對副手說的。
三人越過儀門,周圍一下子嘈雜起來,莫十七握著糖塊的手緊了緊,她意識混沌,模模糊糊間聽見有人對她道賀,她聽見了許多人的聲音,熟悉如商隊眾人,還有陌生人的聲音。
她被喜人攙扶進轎,花轎微微晃動,莫十七一顆心也跟著搖擺,猶如海面一葉扁舟,尋找它的歸處。
「取親了,按察使大人取親了。」
「接到新娘子了~」
童聲稚語十分有穿透力,讓莫十七聽了真切,這種簡短的嶺南方言她早會了。
所有人都在恭賀她,莫十七抿唇壓住飛翹的唇角,隨後想起今日抹了口脂,又慌慌忙忙鬆開。
直到花轎落地,她將糖塊放入袖中,始終未動。
轎門傳來輕微響動,少頃她聽見一聲輕喚:「十七。」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撥開轎簾,堅定的伸向她。
莫十七眸光一顫,指尖動了動,小心的,緩慢又激動的搭上去。
雙手相觸,十指交握。
日輝灑在她的身上,隔著蓋頭她也覺得熾熱了。
喜人高唱,「新娘跨火盆。驅邪避惡,薪火相傳。」
話音一落,眾人不約而同的笑起來,這裡的薪火相傳,意在多子多孫,代代傳承。本地知州拱手笑道:「祝杜大人與令夫人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