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大公主府。
書房門窗緊閉,昏沉的屋內母子對坐,虞玥無措的捏手,欲言又止。
大公主按了按額頭,聲音晦澀:「咱們給長蘭添了一個勁敵。」
虞玥垂下頭去,弱弱道:「母親,都是我的錯,若非我慫恿……」
「也得我點頭才是,怪不得你。」大公主幽幽吐出一口濁氣,指尖鮮紅的蔻丹似乎都失了艷麗,萎靡不振。
他們原是想操控紅塵道人引天子立虞蘊為皇太孫,卻是事與願違。
大公主疲憊道:「索性你當初偽裝極好,紅塵道人應是沒看出你。咱們在暗,紅塵道人在明,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眼下先聽長蘭的,咱們靜觀其變。」
虞玥:「只能如此了。」
少年無力的趴在榻上,下巴枕著雙臂,欲哭無淚:「大人肯定以為我很蠢。雖然也是了…」
他張著嘴,似乎有一縷白煙從他口中飄出,又被一隻修長的手按回去。
大公主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察覺及時,一切還有得挽回。」
靜謐的屋內傳來哀嚎,虞玥痛苦抱頭:「挽回不了了母親,天子賜婚,大人和十七的美滿姻緣要梗著一個明榮縣主了。」
少年蜷縮身子在榻上打滾,他是想幫杜大人的,卻是幫了倒忙。自責與悔恨淹沒了他。
大公主按住兒子,剝殼取珠一般,捧起兒子新荔一般的小臉,溫柔哄道:「長蘭非是尋常人,他信上說有法子應對就一定有法子。你不要自亂陣腳。」
在母親包容如水的目光下,虞玥的情緒逐漸平復。兩鬢散亂的發垂落,襯出一二頹廢。
下午皇孫府來人接他過府一敘,虞玥都推了,誰知兩刻鐘後虞蘊殺到。
「好你個玥哥兒,我派出去的人說你病了,害我很是擔心,匆匆來尋,誰知你卻躲在府里納涼。」虞蘊把弟弟的頭髮揉的一團亂,然而虞玥卻沒掙扎。
這不尋常。
虞蘊悄悄揮退下人,在弟弟身側坐下,「你因何難過。」
虞玥搖頭不語。
虞蘊便不問了,給他倒了一杯水,兩兄弟並坐在廊檐下的石階上,觀院裡的紅色月季。
這一瞧便是一個時辰,天上的日頭西斜,天邊一片火紅色,晚霞艷麗,本就明艷的月季花在這絢爛的霞光里更添風情。
虞蘊起身拍了拍屁股,「真沒勁,我走了。」
虞玥一動也未動,卻聞虞蘊道:「爹說了不怪你,你莫忘心裡去。」
一段話猶如驚雷炸響在虞玥腦海,他騰的蹦起三尺高,落地後緊緊拽住虞蘊的手,慌張四顧,猶不放心的將虞蘊帶回自己屋中,命人關上門窗,四下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