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皇祖父的愛是有條件,且在他爹和老師的對比之下顯得稀薄。
虞蘊站在宮門前,遙遙望向東宮的方向,心裡對已故的太子爹默默道了一聲歉意。
馬車一路行駛至皇孫府,李道岫已經被打發走了。
院子裡犬吠鳥鳴不絕,虞蘊甫一進去,腦瓜子嗡嗡。
大黑在院子裡上躥下跳,尾巴快甩成了大風車,元寶拍著翅膀,一直喚:「主人,小主人,主人——」
小廝丫鬟都以為元寶在喚虞蘊,卻不知元寶口中的主人是杜長蘭,小主人才是虞蘊。
虞蘊擼了一把狗頭,又撫了撫元寶的翅羽,大步進屋。
然而屋內只有嚴奉若,不見杜長蘭。虞蘊急了。
「這兒。」杜長蘭無奈道。
虞蘊趴在床底,心酸又好笑:「爹你藏身樑上也好,怎麼藏床底。」
杜長蘭懶懶道:「我實在累得很了,怕睡實了從樑上摔下來,斷了胳膊腿兒多冤啊。」
虞蘊聞言心中澀意更重,輕聲哄道:「爹,您出來罷,我親自守著您,您去榻上安心睡。」
正好方才下人提了食盒,杜長蘭腹內飢餓,然而進食不過過往一半便歇下了。
虞蘊抿了抿唇,沒有勸。
他爹輕飄飄一句「病重的身子哪能太結實,少吃兩口的事兒」有多重分量。
虞蘊扶著杜長蘭去榻上,伸出一隻手揉著杜長蘭的胃,杜長蘭哼笑:「你拿我當幼兒哄呢?」
虞蘊:「沒有。我都沒哼童謠。」
杜長蘭臉上笑意愈盛,少年的手心溫熱,不輕不重的揉著他的胃緩解他的不適,杜長蘭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他再醒來已經是子時,身上蓋著一塊薄毯,而榻沿的虞蘊還維持著他睡前的姿勢。見他醒了,虞蘊低聲詢問:「爹可好些了?」
杜長蘭彎眉,「吃好睡好,只差洗洗身上的塵泥了。」
虞蘊:「我這就命人傳熱水,咱們去隔壁屋子洗,免得擾了老師。」
杜長蘭笑應。
虞蘊又道:「老師戌時四刻醒來,用了藥膳又睡下了。爹不必擔心。」
杜長蘭:「好。」
少頃,谷穗提水而入,「殿下,當真不要小的伺候?」
虞蘊揮手令他退出,而後殷勤道:「爹,我伺候你洗漱。」
杜長蘭訝異:「你莫玩笑?!」
「我又不是殘了傷了,哪用得著你。」杜長蘭飛快剝去髒衣,全身浸入浴桶。溫水包裹他,令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虞蘊搬著繡墩在他身後坐下,為他淨髮。
杜長蘭回頭望他,眯了眯眼:「不對勁,蘊哥兒你不對勁。」
虞蘊捧住他爹的腦袋,一點點掰正,「我哪裡不對勁了?兒子照顧老子,天經地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