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蘭默了默,道:「你去尋聖上, 七皇子見你無事必然慌亂, 我在暗中伺機而動。」
虞蘊一想也是這個理兒,衣衫烘的半干, 二人滅了火堆匆匆離去。
杜長蘭一邊走一邊思索,他對七皇子了解不深, 但與紅塵道人卻是交手幾個來回, 以對方之心計,絕非簡單安排野豬群攻擊。
這種事情風險太大, 並不可控。
「假設你受傷逃離, 心中不憤狐疑,勢要查明那群野豬從而而來。」
虞蘊頷首, 他順著杜長蘭的提點細思,而後道:「我或許會查到其他人身上,也或許會查到七皇子身上。」
「沒錯。」杜長蘭以拳擊掌, 垂首避開樹枝,盯著地面的枯葉,其神情之仔細,仿若四下藏伏毒蛇。
「圍獵一事由七皇子全權負責,先時你與他爭鋒相對, 聖上偏向你,對七皇子有愧, 若此時你再爆出七皇子設野豬群害你,恐會被他倒打一耙。」
七皇子敢做這一出,恐怕早尋好了替死鬼,將他自己摘乾淨。
虞蘊拂開旁側的野枝,面色肅穆:「屆時七皇叔賣慘博皇祖父憐惜,而我在皇祖父面前落下跋扈刻薄的印象。」
一回兩回嘉帝或許會依著虞蘊,但天長日久,再深的感情也淡了。更遑論皇家親情,總要打一個問號。
「但是爹,雁過留痕,風拂留聲,我不信世上有天衣無縫的計劃。七皇子想瞧我狂怒醜態,無頭蒼蠅亂撞,我偏要以不變應萬變。」少年人總有獨屬於那個年齡段的倔強,沒人能同時擁有年少的意氣和老辣。
杜長蘭眼睫低垂,是婆娑樹影橫斜時的溫柔,此時無聲勝有聲。
一個時辰後虞蘊與嘉帝匯合,嘉帝驚訝:「怎的你一個人?」
一側的七皇子老神在在睨向虞蘊,並不畏懼虞蘊吐露任何對他不利的言語。
「孫兒落了一步便處處落,許久未獵到像樣的獵物,心中焦急便往深里闖……」虞蘊一臉赧然,隱去未盡之語。
嘉帝仰天大笑,「無妨,朕今日獵了許多。」
虞蘊歡喜上前,果然來瞧:「這許多!皇祖父真勇人也!」
「啊呀,還有白狐——」
嘉帝被虞蘊震驚敬佩的反應取悅,他含笑道:「朕剛進山不久就獵了白狐,你若喜歡就拿去。」
七皇子變了臉色,剛要阻止卻聽那討人厭的聲音響起:「皇祖父,孫兒曾聽人言,一個人周身是有氣運的,皇祖父是天子,合該是有龍運,皇祖父進山獵得獵物便是運勢所在,孫兒萬萬不能受,否則是分了皇祖父的運道了。」
天子若有所思。
七皇子嗤笑:「你又從哪裡聽的小道故事,父皇過往秋獵所得都會在篝火晚宴賞賜群臣,這許多年不但未有甚,大承國力還蒸蒸日上。」
他越說越暢快,見虞蘊啞口無言,七皇子心中惡意迸發:「蘊哥兒,皇叔知你從小流落民間,學了些亂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但你也回宮…」
「老七。」嘉帝不悅:「你做叔叔的怎如此刻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