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硯在坐下後,感覺到似乎有好幾個人都在看自己,但等他看去時,卻一道視線都看不到。
垂下眼帘,寧硯在心裡自嘲了一句:能讓這裡的人關注自己兩眼,不管是惡意的還是善意的,自己也算是“長臉”了。
一邊給自己磨墨,一邊想著這道策論該如何寫。時間有限,但面要鋪的十分廣,對手速都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為了讓思路不亂,寧硯開始給自己寫大綱。御題有紙抄版,每個人都有一份。寧硯將御題劃分了層次然後根據層次寫自己的大綱。
當他把大綱寫完時,已經燒了三炷香的時間。寧硯將手心裡的汗在衣服上擦掉,呼了一口氣後,鋪開一張新的紙準備開始寫策論。
殿試和之前的幾級考試最大的不同就是殿試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而且看的人還都不是普通人。
上到皇帝,下到六七品的官員,再到侍衛宦官,這份無形的壓力沒有親身體會過的人根本就沒辦法體會。寧硯發現有人執筆的手都有些顫。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手心一直在冒汗,每寫一會兒就要在衣服上擦一下。好的是他手不抖,對字沒有什麼影響。
“臣謹對曰:臣聞天下無事,則公卿之言輕於鴻毛;天下有事,則匹夫之言重於泰山。非智有所不能,而明有所不察,緩急之勢異也……”
……
“官冗而未澄者!臣嘗論之,曰:此審官吏部與職司無法之過也。夫審官吏部,是古者考績黜陟之所也。”
……
“如此而向之所謂急政要務者,陛下何暇行之?臣不勝憤懣,謹複列之於末。”
……
“《詩》曰:’譬彼舟流,不知所屆。心之憂矣,不遑假寐。’區區之忠,惟陛下察之。臣謹昧死上對。”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寧硯才感覺到手腕的酸疼。往高階上的香爐看了一眼,還有一柱香沒燒,當前的這支已經燒了一半。
他的速度不算快,身後的他看不到,但他左右兩邊的四人已經有兩人已經寫完了。寧硯沒敢鬆懈,抓緊時間將自己的策論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
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寧硯才放下筆,用左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按捏自己的右手手腕。
但最後一柱香燃完,由禮部尚書發號令,先收考卷,然後撤掉所有桌案。
殿試沒有主考官,只有讀卷官,共十名,一般來自六部。
一份考卷要經過十名讀卷官依次傳閱,讀卷時會有轉派的王公大臣監督以防有徇私舞弊的事情發生。
三天讀完卷,定出名次後寫小金榜進呈皇帝御覽後存檔大內,後皇帝親書金榜,為“大金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