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旻壓根兒就懶得理他,在太極殿內掃視了一圈後,視線停留在了一處。
覺察到有人在看他的寧硯正準備抬頭,就聽到蕭旻叫了他的名字,寧硯未作他想,當即出列。
“臣在。”
“你辦事穩妥,如今又為戶部侍郎,籌集賑銀賑糧的事由你輔助康尤毅。籌集完後,以副使的身份隨夏次輔一同入蜀,共救潼川。”
寧硯沒想到這賑災的事情居然會落到他的頭上,但現在不管他想不想去,皇帝的金口一開,他就只剩下去這一條路了。
“臣,領旨。”寧硯跪下承旨。等他起身剛站回原位,一位御史走出,言他有本早奏,待蕭旻同意之後,御史揚聲激憤道:
“陛下,潼川大震實為天變啊!”
不少人聽到“天變”二字之後紛紛變了臉色,包括龍椅之上的蕭旻都是如此。
“臣認為,新法就是造成這次天變的原因。新政變祖宗之法,逆天道而行。如今天道降災於潼川,就是為了廣告世人,祖宗之法不可逆,不可變。
微臣斗膽請陛下廢止新法,同時下罪己詔,昭告天下,以平民慌,以告上天。如此災禍可解,天變可平!”
“放肆!”蕭旻氣的臉色鐵青,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簡直是一派胡言!”
大涼自從開國以來,還沒有一個皇帝下過罪己詔。在百姓眼裡,罪己詔是皇帝賢明的表現,但在皇帝眼裡,在他的眼裡,罪己詔就是恥辱!
沒想到那名御史不顧蕭旻之怒,跪下以後繼續斬釘截鐵的說到:“自從變法以來,上天已經警示過不止一次。前歲黔州大澇,良田、房屋等毀壞不知凡幾。去歲興慶府大旱,千頃良田顆粒無收。”
“如今潼川府又大震,這一件件都是天變的預兆,是大涼皇室列祖列震怒於新法違逆常法而降下的災禍。如果繼續下去,大涼國祚都會受損!臣冒死懇請陛下,廢止新法,一切歸舊!”
一旁,寧硯都為這把御史捏了一把汗。見過不怕死,還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他其實對御史這個機構有些佩服的,因為御史台總出這種耿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有史書記載,在大涼第三位皇帝崇文帝在任時,一位御史因為崇文帝要納自己的寡嫂為妃,在朝堂上大斥崇文帝違背剛理倫常,說的唾沫都飛上了丹陛,濺到了崇文帝的衣服上。
雖然有誇張的成分在,但最後這位不怕死的御史還成功了,崇文帝妥協,再也不提納寡嫂為妃的事情。由此就可見御史的厲害。
要是換作寧硯,他絕對不會這麼做的,這簡直就是將腦袋別在褲腰上去諫言。而且諫言成功,那也是要前提的。如果皇帝不賢明,不願意聽,獨斷專行,那御史再厲害也沒用。
比如這位御史,就沒能像崇文帝時的那位御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