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敬頷首。“好。你們跟著我們。到了縣城以後就發放賑災糧。”
難民們一聽這話,紛紛露出了激動的笑容。“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說著,一群人相互扶持著站了起來,往押糧的隊伍後面走去。寧硯攔住了一個抱著小孩兒的婦人,溫聲道:“把他放到馬車上去,你抱著也不容易。”
婦人自己都是餓的腳步虛浮,更何況還抱著一個孩子。寧硯擔心這一個時辰的路程她能不能走下來。
婦人卻膽怯猶豫的不敢答應。“大人,我……民婦……”
“讓孩子去馬車上,我們就能早點到縣城了。”
婦人聽此,就不拒絕了。抱著孩子就在寧硯面前跪下了。“民婦謝過大人。”
寧硯連忙伸手扶起了她,讓人幫著婦人把孩子安頓到了馬車上。之後又讓幾個光著腳丫的瘦弱幼童都安排到了馬車上。
夏敬看著寧硯的舉動,眼中划過了一抹讚賞的神色。一揮袖,也不上馬車了,對一名隨從交待道:“把難民中行動艱難的老人安頓到馬車上,本官步行。”
隨從怔了一下,隨即應到。“是。”
難民們見兩人如此,許多人泣道:“咱們真是遇到活菩薩了。”
往縣城走的時候寧硯也沒閒著,而是跟著難民問了很多情況。從成都府和巴州義倉運來的糧早在半個月前就沒有了。
城裡的米價也早就從原來的一斤七文錢變成了五十文一斤,他們根本就買不起。一些地方還能好一些,地震雖然毀了房屋,到莊稼還保留了不少。再撐上一段時間就能收穫一點東西了。
而他們這裡,地震又引發了洪水,什麼都沖的乾乾淨淨。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靠著賑災糧過了一段時間,然後就只能靠著撅樹根,野草過活。從地震洪水活下來的人,又有一部分被活生生的餓死了。
唯一好一點的事情就是現在已經五月份,雖然沒有片瓦遮身,但也不會受凍。不然還不知道還要再死上多少人。
寧硯聽著,更加痛惡起現在應該被關押在潼川府大牢中的兩個人起來。大涼的救災機制在他看來是比較完善的,像潼川府這樣的重鎮,倉廩的儲量絕對不少。
要不是那兩個人私自售賣官糧,這裡的人肯定能撐到朝廷派發賑災糧,那樣不知道要少枉死多少人。更別說如果沒有用命上京告御狀的小吏,潼川府的墳冢又要多上多少。
在往縣城走的路上,又陸續有不少附近的村民加入了隊伍,跟著他們往縣城走。一路上,都是眼巴巴的看著那些押送的賑災糧。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一行人到縣城外後就停下了,讓人去通知縣衙的人後,夏敬當即就下令,所有官兵就地安營,生火做飯,分發難民。
看著爭先恐後去領食物的難民,夏敬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唉!一場大震,一場人禍,萬人流離失所,朝不保夕。”
寧硯聽著,也沉重的搖了搖頭。
不多時,蓬英縣縣令就帶著縣衙的一幫人趕了過來,見了夏敬,二話不說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