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已經提前讓人掃雪開路,所以登山的難度稍稍降了一些。但刺骨的寒風颳在臉上還是和刀割的一樣疼。
寧硯的位置比較靠前,他能看到蕭旻的情況。那一身衣冠的重量本來就不輕,即使有人攙扶著也依舊輕鬆不到哪兒去。
但蕭旻隱忍的很好,如果不是看到他臉上時不時翕動的肌肉,都看不出來他是在咬牙堅持著。
反觀跟在蕭旻身後的蕭啟崇雖然凍的鼻尖都紅透了,但興致倒是挺足的。到底是年輕力壯,雖然養尊處優,但氣力還是足的。
泰山登到一半的時候,寧硯等人便要止步了。山頂的登封壇他們是沒有資格去的。蕭旻和蕭啟崇帶著禮官和隨從,以及其他兩國的使臣繼續往上走。
封頂之後,蕭旻歇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祭祀的環節。
“……恭承大寶,十又五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嶽,謝成於天;子孫百祿,蒼生受福!”(注1)
繁雜冗長的祭文祭天之後,接下來是由蕭旻將他親手所寫的封禪玉冊放於搭建好的石室之中。玉冊是不示人的,上面寫了什麼,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放進石室之後,除了上天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不能觀賞。
揮退左右之後,蕭旻獨自一人拿著玉冊進了石室。在石室的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祭台,蕭旻邁步走了過去。
“大涼國主蕭旻,好樂真道長生神仙,謹詣東嶽泰高山門,投玉冊一通,乞三官九府,延蕭旻壽。”(注2)
默念完之後,蕭旻雙手將玉冊放到了祭壇之上,而後雙手合十,接連三拜。又靜立一刻鐘後,才轉身離開石室。
在他離開石室之後,石室的大門就被放下,杜絕了以後有人想私自進入其中窺探或盜取玉冊的可能。
登封壇祭祀之後,蕭旻等人又原路折回,與半山腰等待的人會和之後下了山。
第二天,蕭旻又來到泰山的附屬神山,社首山上的降禪壇祭祀。這裡的祭祀結束後,這次的泰山封禪才算正式結束。
封禪結束之後的次日,封禪的隊伍便開拔回上元府。但這一次回程註定了不平靜。在走到一半的時候,隊伍被迫停了下來。
皇帝病重。
而且病的來勢洶洶,一眾太醫束手無策,更有甚者言皇帝怕是時日無多。一連幾天,蕭旻都處在沒有意識的昏迷之中。
寧硯有機會去看過一次,發現蕭旻的症狀居然和他曾經見過的重度金屬中毒很像。在他看到大太監給蕭旻餵丹藥的時候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本來還以為是泰山嚴寒讓蕭旻受涼患病了,沒想到蕭旻這病完全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來的。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寄託希望的長生不老藥卻是催命毒藥。
太醫也不是庸人,沒過多久他們也發現了蕭旻的病因,但可惜的是,他們對此束手無策。他們都清楚,皇帝已經病入膏肓,回天無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