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元年,蕭鸞廢殺蕭昭業,改立其弟蕭昭文,同年十月初十日,繼而以太后名義下詔,廢黜蕭昭文為海陵王,後以高帝第三子身份即皇帝位。蕭鸞本性猜忌多慮,即位後便開始自翦宗支,肅清異己,大量屠殺武帝和高帝子孫及元臣,培植自己的勢力。陶大人作為高帝時的元老,雖不至於在朝中起到多麼舉足輕重的作用,但壞在曾是南郡王蕭昭業的擁躉。蕭昭業曾懷疑過蕭鸞異心,二人嫌隙頗深,南郡王薨後,蕭鸞大肆屠殺南郡王擁護者,建康城中一時人心惶惶。陶大人怕有一天引火燒身,當即拖家帶口叛國北上。
而說起陶大人一家與大魏朝的淵源,還得要從陶大人的親姐姐,陶清漪的姑母說起。據說當年陶大人這位姐姐,原本嫁予本朝世族大家出身的曹安定,誰知這位原本紈絝的安定君在一次遊歷北魏後,竟意外得到北魏皇帝賞識,此後便決心留在北魏開始自己的政治生涯。而陶清漪曾與姑母的兒子曹居仁在早年間定了娃娃親,所以陶家這次的北上投奔,似乎更是順理成章。
陶清漪坐在顛簸的馬車上,似乎很長的時間,她都在跟隨著這輛坐起來並沒有看著那樣舒服的馬車四處搖晃。感覺到自己再坐下去就要吐出酸水了,陶清漪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喊了停。
但馬車和衛士們這次似乎並沒有因為陶清漪的呼喚而停下來,反而更加地加快速度,往前方奔去了。
“到達河內郡了!”馬車方停,陶清漪剛剛年滿十五歲周歲的親弟弟陶文亨,就興高采烈地跑過來通知大家。陶清漪拉了車簾,就見他騎在高頭大馬上,一手拉了韁繩,一手擋在額前,久違的太陽光有些刺目,他卻仿若未覺似的,笑容無比燦爛地環視著河內郡外城的景象。
“真是好美,你看那城門,雖不及建康城門雄渾氣派,但那戶高也僅是錯了不到五尺二三,再看這邊人們的穿著打扮,足以證明這河內郡還是比較富庶的。母親,阿姐,明天我們進城玩一天如何?這些日子的風餐露宿,可真是要憋壞我了!”陶文亨眼望著不遠處的城門,眼底生出些雀躍來,“一會兒我去央求父親准許我們遊玩一天,想必他定會同意的!”
這陶文亨與陶清漪一母同胞,二人又是陶大人過世的原配所生,比起陶府其他妾室所生的兄弟姐妹們,二人自然要親厚些。此刻,他耍無賴似的央求著自己的姐姐與繼母與他出遊,兩位女性原本緊張而疲累的心情,此刻也因為陶文亨而變得輕鬆起來。
陶清漪聽聞陶文亨這麼說,隔著車簾微微一笑:“文亨,你又說些胡話,你如何知道那城門戶高的,我看這城門雖然簡樸些,但戶高也足有一丈□□了!”
“怎會一丈□□,我看阿姐你又糊塗了,就拿我們的馬車做例子,車頂離地高約八尺兩寸,以此為基礎,目測我們現在離城門約有一百二十步,一步……”
“你們二人,又在爭論了!”徐氏見他們二人又爭辯起來,眼含慈愛地打斷他們,“平時你們爭論些房子、水井、雞呀、狗呀什麼的就算了,怎麼連這城門也要爭一爭?”
“母親,阿姐腦子向來不開竅,我不點醒她,怕她連自己年方幾許都算不明白!”陶文亨打趣道,那邊陶清漪卻做了一個將要下車的動作,惹得他趕忙向後拉了馬韁。這一來一往地說著話,眾人連日來趕路的疲憊倒是去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