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居仁的手就著方才的動作,突地就這樣就停在了空氣中,尷尬地像是要成為一方孤獨的泥塑。然後他收了手指,復又覺得不對似的,復抬了手,指向自己的頭頂。
“你頭上……”他輕咳了一聲,像是要清喉嚨似的,又明快地說道:“有枯枝落上去了。”一面說一面做了個指向陶清漪的動作,示意陶清漪抬手摸一下自己的頭頂。
陶清漪有些尷尬地跟著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根枯萎而乾脆的紫藤枝葉。她臉頰之上好不容易褪下的潮紅,驀地又回來了。為了不使自己看起來很傻,陶清漪果斷地低下頭,眼睛深深地注視著地面,像是想要尋個地縫鑽進去一樣。
但她實際上並不知道她在臉紅什麼,似乎自從她見了曹居仁之後,她就特別特別的容易臉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保持平靜,陶清漪抬眼望向曹居仁。
這個少年太過於耀眼了,無論見過他多少次,她還是會緊張到無以復加。
“表兄,你是來尋文亨的吧?他出門去了,恐怕要一會兒才會回來。”最近陶文亨有心在這洛陽城中找一個永久的“落腳點”,但大魏遷都至此不久,多少官宦世家都在忙著置業,他們這些小小的小老百姓,想要從貴人口中搶食,談何容易?
“文亨這些日子倒是很忙,連我想邀他上白馬寺他也說沒空。”曹居仁點了點頭,似乎明白陶清漪所言非虛。“那天他說他想要置辦一處房產,不知他如今進行的如何。”
陶清漪聽到曹居仁如此說,心中頓時一驚。
“文亨告訴你的?”陶清漪問道,心中忖度著,陶文亨不是說要悄悄置業嗎?
似乎是看穿了陶清漪的心思,曹居仁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天他跟我談論洛陽房價飛升的問題,我就知道他想要置辦房產了。後來我便問他,他果然說是,還托我幫忙。可惜我前段時間總在忙碌整理先秦文集,耽誤了些功夫,沒有得出空。這幾天清閒下來,我便托人幫他問問。”曹居仁如今在朝中任秘書丞,職位不大,卻格外繁忙,平日間想必也是很辛苦的。
陶清漪點了點頭,心下瞭然。想必在大魏遷都不久,百官忙著建房置業的熱潮中,想買出宅子並且悄無聲息,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於是她也不再故作神秘,開口道:“那實在太感謝表兄了。”一邊說,一邊微微一笑,浮起兩個淺淡的梨渦。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以後莫要再哭了。”曹居仁彎起嘴角,也朝著陶清漪微微笑道,“其實曹府很大,房間很多,即使舅父不在了,曹府也定會全力庇護,保你們一世安穩,你和文亨完全沒必要跟我們生分。”末了,又道:“表妹,你知道的,你我二人,是有‘約’在身的,你們又何必多此一舉想要搬離曹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