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漪原本就是驚過於怒,見曹居仁跟自己道歉了,便頷著首紅著臉點了點頭。
這時候的天光,大體已經到了晌午了。房子裡雖然閉著門窗,卻也隱隱地有飯菜的香氣飄散在鼻端。空氣一時間凝滯的厲害,仿若只消落地的一根針,就能攪碎現下的安靜。
陶清漪站起身子,走到窗子旁向上推開半扇窗子,呼嘯的冷風立即吹在她的臉上,刮去了她身上三成的熱度。
身後,曹居仁見她受冷,便起身拿了件他進屋時穿得大氅,披在陶清漪的身上。
“天氣這麼冷,你開窗子做什麼?”他道,有些責備的語氣。
陶清漪不知為何卻有些動容,心中一時萬千惆悵,回過身來望著他,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表兄,我……”她頓了頓,似乎欲言又止,後來乾脆心一橫,將剩下的話脫口而出:“我怕姑母不喜歡我。”
曹居仁愣了愣。
陶清漪這句話說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實在是突兀的緊,曹居仁有些明白了,卻又不甚明白,或者說是不想要去明白,只將那目光移到自己為她搭衣服的手指上,好半天沒有接話。
但那陶清漪似乎被突如其來的情感沖昏了頭腦,並沒有去看曹居仁臉上的表情,只低著頭絞著手指,訕訕道:“若姑母不喜歡我,以後我若進門……”
那個“進門”後面的話,她到底沒能說出口。回過頭去定定地望了曹居仁一眼,她有些懊惱地咬了嘴唇,一時間充盈在心中的那股難以言說的情感越發的盛了。
那曹居仁似乎並不明白陶清漪此時此刻的所思所想,見她低著頭不再講話,便笑道:“你怕我娘不喜歡你做甚,我喜歡不就成了!”但他雖這般說了,陶清漪的臉上卻絲毫未見欣喜的表情。只略略地彎了彎嘴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次日天還未亮,一頂四人紋錦的暖轎便幽幽地出了曹府,徑直地往刑部去了。
此時那天光正巧翻出魚肚白的顏色,在一片暗沉潑墨般的蒼穹之上,卻尤為地突兀起來。
那轎子一路未歇地直接停在了刑部府衙門外,曹居仁與陶清漪由刑部的衙役引著,直接下到關押著陶文亨的獄中,見到了陶清漪多時未見的弟弟。
因為陶家姐弟得罪的人非同小可,陶文亨自被拘禁起就一直關押在刑部大牢。雖然刑部大牢不比衙門條件艱苦,但畢竟是進了監獄的,所以就算是被陶家姐弟得罪的三皇子此刻無暇顧及到還有陶文亨這麼個人物,可陶文亨顯然還是多少受了些皮肉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