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但冬日到底還是十分寒冷的。
陶清漪伸出自己的手指看了看,果見得那十根原本白皙分明的手指,如今凍成有些青紫的紅腫。而手掌之中,那藏在手紋里的黃泥,卻像是找到了藏污納垢的場所似的,格外的顯眼與招搖。
“今日,到底是沒什麼人過來找我嗎?”她不咸不淡地來了這樣一句,說得話也是莫名其妙,琉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沒人啊,小姐,今日有誰要來嗎?”琉璃有些不明所以,正想細問,卻被陶清漪搶了白。
“琉璃,我近日有個想法,你說我們能不能讓商行幫我們找個房子呢?哪怕小一些,偏一些,也總好過這般寄人籬下……”陶清漪有些賭氣道,雖然言語平和,但一張臉卻彆扭得快要擰成麻花。
“小姐,你為何……”琉璃聽到陶清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心下一片慌亂,正待要開口說話,那陶清漪又道:“原先我們跟著父母,一路從南齊來到北魏投奔姑母一家,誰知父母哥嫂客死他鄉,只有我與文亨流落於這洛陽城中。姑母好心收留,只怪我與文亨流年不利、命運多舛,如今文亨因我鋃鐺入獄,表兄亦因我而獲得諸多連累,我又有何顏面再呆在這曹府之中呢……”她苦笑一下,一雙明眸蓄滿哀傷,而後認命似的嘆出一口氣來,“哎……”
“小姐,可是……可是您與表少爺的舊約……”琉璃見陶清漪越說越堅定,似乎真有想法搬出這曹府了,趕緊抬出曹居仁來勸說,誰知那話還未說完,就被陶清漪打斷了。
“琉璃,我父母皆已身死,那兒時的娃娃親早已經不作數了。如今的我乃是一屆孤女,而表兄少年坦途,自有良配,我又怎敢高攀?怪只怪我福薄,不敢在自己的終身大事上有過多奢望,以後這話,你休要再提了。”
“可是……可是你真捨得表少爺嗎?”琉璃焦急之下脫口而出這樣一句,說完之後卻又發覺自己有些失言。
陶清漪沒有立即說話,看著琉璃,那一張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過了一會兒,她才又斂了神色,那神情垮塌道:“你又知道些什麼呢……”
心中略過些許微涼,到底也說不清楚那種情緒叫做什麼。陶清漪眼前似乎又掠過初見曹居仁時的場景,他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月白長衣,烏髮高束,髮帶翩飛,恍恍然若謫仙一般。那麼漂亮的一個人,曾經救過她的那個人,可是……可是那日,為何會變成那樣一個惡劣的人呢?
想起他在那個晚上對她做出的那出事情,想到他那日的兇狠樣,陶清漪現在想起仍舊覺得有些心驚。可是又憶起從前他對自己的種種好,陶清漪又覺得似乎是自己太過於執著那件事了。他明明那日喝了不少的酒,明明行為不能自已……
可是,既然如此,他為何又不來道歉呢?就算是因為與曹二少爺起了爭執被罰禁閉,但派人給她送個信什麼的,總沒有太難……
